第72章 (三合一)

喻兰看了他好一会儿,而后笑着点点头:“谢谢你。”

“不客气,您和沈尔叙会儿旧,我出去随便走走。”晏晟说完,便真的没有半分留在病房里的意思,含着笑走出了病房。

沈尔的视线追随着他,直到病房的门被关上,“咔哒”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后,他回过头看向了靠坐在病床上的喻兰。

“妈,别紧张,别怕。”沈尔抬手握住了喻兰的手,“手术会成功的。”

喻兰的视线也从走出门的晏晟身上转到了沈尔身上,她反握过沈尔的手,而后笑着点点头:“有你在,妈不怕。”

“上次去日本说回来给您带礼物,这次给您带过来了。”沈尔颠了颠另一只手上提着的那份礼物,“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我哪儿能猜到呀。”喻兰失笑。

沈尔看了她好一会儿,将礼品盒递给了喻兰:“那打开看看?”

喻兰应了一声好,接过礼品盒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盒子。

那条淡紫色的连衣裙被叠地整齐摆在礼品盒里,价格吊牌被沈尔贴心地剪了下去。

喻兰牵起连衣裙的衣领,抬手将它从里面取了出来,无论是顺滑的面料还是精致的做工都在向她表明了这条裙子的价格不菲。

“很贵吧?”喻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这条裙子,而后轻声问道。

“没有很贵。”沈尔说,“而且我的积蓄不是偷偷给您看了吗,可以给您买堆成山的漂亮裙子。”

“净说傻话,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那么多漂亮裙子穿给谁看?”

“爸之前就爱给您送裙子,也爱看您穿裙子。”沈尔说,“等手术结束了恢复期过了,您就穿上我给您送的裙子,我们去看看爸好不好?”

喻兰没有说不好的理由,不管是她的丈夫还是她的儿子,都是温柔至极的人。

她弯着眼睛点了点头:“都听你的,小尔。”

沈尔握着她的手:“等回头啊,您身体好了就穿着我送给您的裙子来看我的比赛,那我肯定会比您在手机上看到的我还要厉害。”

“然后等到我打不动比赛了,我就带着您去旅游,天天给您买漂亮裙子。”

“那你不谈恋爱了呀,一天天的净陪着我一个老婆子。”喻兰好笑地看他,“你以后肯定还是要以自己为主。”

突然听到喻兰提及谈恋爱的话题,沈尔不由地愣了一瞬,而后转移了话题:“租的那间房子这段时间我会找人去收拾收拾,等回头出院了住进去就不用您亲自收拾了,您要是喜欢那个地方,我就再努努力赚钱把它买下来,好不好?”

喻兰的视线落在了沈尔的脸上,看了他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时间长到沈尔都开始有些慌乱。

就在沈尔准备重新找个话题和喻兰聊天时,喻兰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给我买什么房,我都一把年纪了可不想在城里住着,人生地不熟的每天都没事儿干,妈都想好了,等身体好了就回老家,还是跟老朋友们待在一起自在。”

沈尔读不懂喻兰先前的沉默,这会儿只得点头:“好,那回去之前找人给老房子装修一下。”

“这个倒是可以。”喻兰笑着说。

没有人提及那一场沉默,两个人一直话家常,直到护士走进病房,做术前的准备工作。

而后,喻兰在一针麻药下,被推进了手术室中。

沈尔跟到手术室门口,说着要下楼转一转的晏晟这会儿也掐准了时间回来,就像他所说的一样,陪在了沈尔的身边,注视着亮着灯的手术室。

一个半小时后,手术结束。

医生从手术室内出来,看着沈尔笑了笑:“手术很成功,恭喜。”

沈尔下意识地攥进了晏晟的手:“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医生不开玩笑。”陈医生说,“麻药的药效还有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才能褪,你可以先下楼放松一下。”

沈尔连连向医生道谢,而后转身抱住了陪在他身边的晏晟:“晏晟,我妈手术成功了!”

“嗯,成功了。”晏晟一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后颈,“说了会没事儿吧,不紧张了,等会去洗个脸。”

沈尔连忙点头。

“术后的一些注意事项护士们会跟护工说,然后我跟你说一下后续的注意事项。”陈医生适时开口,和沈尔讲了一些手术结束之后几年要定期做的检查和接受的治疗,沈尔一一点头应下,并详细地记录在手机备忘录中。

“你也去楼下散散心吧,看你紧张的样子。”陈医生笑道,“我这边还要忙别的事,就先失陪了。”

沈尔连连点头送陈医生离开,而后长抒了一口气,回到病房看了一眼还在药效中没有清醒过来喻兰,走进洗手间洗了个脸后,和晏晟一块儿下楼,在医院后草坪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沈尔坐在椅子上,仰起头伸出一只手挡住了眼前的太阳:“真好。”

“嗯啊,真好。”晏晟的视线里只有沈尔一个人,他看着面前这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的沈尔,笑了笑重复道,“真好。”

“认识你真好。”沈尔放下手,阳光将他的睫毛拉出长长一条影子,“晏晟,认识你真好。”

无论是最初自己还在做陪玩的时候,和晏晟只是靠着网络一线牵时晏晟就会给自己存两万的大额单救他的急也好,还是在他加入俱乐部晏晟怕他没有大赛经验被网上的黑评打到一蹶不振而不同意自己上场也好,亦或者是比赛前给他的鼓励和比赛后给他的夸赞也好。

晏晟真的是一个温柔又细腻的人,也是他打从心底里喜欢的着的人。

“最坎坷的路已经走完了。”晏晟看着他,“沈尔,日后会更好,比现在还要好,我向你保证。”

有那么一瞬间,沈尔想要不管不顾地在这里抱他吻他。

但理智组织了他,毕竟这里可是医院。

他只能在长凳上贴着晏晟坐,而后将手藏在背后,隐匿地牵着晏晟的手。

十指连心,诉说爱意。

再度回到病房的时候晏晟依旧没有跟着他。

以他的话说就是,自己把喻兰的儿子给拐跑了,见着喻兰可心虚了,我在车上等你下来。

沈尔想着喻兰做手术之前的那一阵沉默,便安抚地捏了捏晏晟的手指:“辛苦你了。”

“不辛苦。”晏晟说,“松下气来了,我去车上找找附近有没有好吃的餐厅,等会带你去吃饭。”

“我请你吧。”沈尔说,“你看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晏晟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本来想说咱俩都一家人了还折腾什么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吃饭的,但看着沈尔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便把话咽了下去,应了一声好,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沈尔则是上楼,回到了喻兰的病房里。

喻兰毕竟刚刚做完手术,躺在床上的样子看上去有些虚弱。

沈尔坐在她的身边,拿过面前沾了水一点一点的润湿她的唇。

“妈,疼不疼?”沈尔问道。

“疼是疼的。”喻兰说,“但医生说手术成功了,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想到这个啊,也就没有那么疼了。”

沈尔弯着唇看着他:“是啊,最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小尔,我去做手术之前,问你的事,你为什么没有回答我呢?”喻兰轻轻地歪过头看着沈尔。

沈尔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儿,左不过就是恋爱这码事。

但沈尔即使知道,也真的没有办法给出回复,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但喻兰也没有纠结着这个问题一定要沈尔给出她想要的回答,只是很慢地抬起手盖在了沈尔的手上,而后缓声道:“妈妈病这一场,也算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很多事情都想得很开了。”

沈尔愣了愣,猛地抬眼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喻兰。

“所以啊,我们小尔想做什么,想喜欢什么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妈妈都不干涉,我们小尔自己开心就好。”喻兰轻轻地笑着,“开心,健康就好。”

沈尔怔在原地,看着喻兰,久久没有出声。

“小尔,你现在开心吗?”喻兰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沈尔的手背。

她的手上满是劳作的痕迹,摸着沈尔的手,触感很真实。

她像是已经看透了一切,却只是问着沈尔开不开心。

“嗯。”沈尔的喉咙就像被哽住了一般。

喻兰松了一口气:“开心就好。”

这一刻,沈尔终于是忍不住了,他颤抖着身躯,双手撑在病床的边沿,脑袋埋进手臂里无声地落泪。

喻兰抬起手,一下一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哭什么呢,不哭。”

很温柔的一句话,却使得沈尔哭得更凶了,从无声落泪变成嚎啕大哭,一边哭着,一边哽咽着说“妈妈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妈妈。”喻兰说,“我的儿子啊,又孝顺又厉害,是妈妈的骄傲。”

沈尔听着喻兰的话,好一会儿后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他喜不喜欢你,对你好不好?”喻兰轻轻擦掉他的眼泪,轻声问道。

“嗯,喜欢的,对我很好。”沈尔点头,“特别特别好。”

“那你怎么不让人家上来,听护士说我在手术室的时候他都陪在你旁边的。”喻兰问道,“把他叫上来,让妈妈仔细看看他好不好?”

沈尔应了声好,吸着鼻子抽了两张纸擦干了眼里的泪,轻颤着手给晏晟发了条消息。

晏晟坐在车里百无聊赖地玩着车上的摆件,很俗气的一个摆件,“出入平安”。

是晏立军给他送了第一辆车之后,戈姿言亲手给他挂上的。

最初的时候晏晟没少嫌弃过这个摆件又俗又丑,总想着把它摘下来,想着就算是空着什么也不挂也比挂着这玩意儿要好。

但戈姿言不让他取,说这玩意儿是她去寺庙里开过光的,如果取下来了那车也别要了还给晏立军,晏晟这才作罢,一直将这个摆件挂在车上。

但这个时候,在车里等着沈尔下来的时候,晏晟看着“出入平安”四个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是戈姿言对他为数不多的一个期盼。

平安。

手机“叮”得响了一声,晏晟的视线从那个摆件上挪到了手机上。

是沈尔给他发的消息,问他能不能来一趟病房。

晏晟看到消息时心下一惊,生怕是有什么意外,匆匆回了个好之后下了车,小跑着进了医院上楼,推开了病房的门。

入眼的是喻兰的温柔眼和沈尔哭红了的眼睛。

“怎、怎么了?”晏晟站在病房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出什么事儿了?”

“晏晟,晟,是个好名字啊。”喻兰轻声开口,“过来让阿姨看一看,好不好?”

晏晟一头雾水地看着喻兰和沈尔,心想着不是吧沈尔不会在喻兰做完手术就出柜了吧?

他轻轻舔了舔唇,走到了喻兰的病床前,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

“阿姨。”

喻兰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从深邃的眼到挺翘的鼻尖,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看着他,而后,轻轻笑了笑:“我们小尔眼光很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