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月耐着心一边退,一边等,大概等

了有半世纪这么长,直到在他胸膛上的那个滚烫的爪子,从无力地推,变成轻轻地拉。

江黎月勾起唇角,心里就像是被这小爪子轻轻的拉住了,软得一塌糊涂。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唾骂自己不是人,太欺负人了;但一边却不愿意改,能让他看到这样的赵晨星,他受多少骂名都无所谓。

江黎月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胸膛起起伏伏,带着抓着他昂贵衬衫的某只爪子也飘飘荡荡。

赵晨星感觉自己左耳朵比右耳朵要烫多了,耳廓上的每一个汗毛都叫嚣着让他远离,但他却不想动。

“喝药?”江黎月笑够了,还是要给人喝药的。

一个人生病的时候,身上在疼从不说出口,自己喝药从不嫌苦;然而当家人,爱你的任或关心你的人一出现,这一切能忍受的阈值都会被无限度地降低。

喝了一口药的赵晨星死锁着眉,微微瘪着嘴巴,委屈道:“苦。”

赵晨星嗜甜,自然讨厌一切苦玩意儿。

只是江黎月不明白为什么小到大都不愿喝中药的赵晨星,这次竟然要求喝中药。

江黎月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个问题,但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要让赵晨星把药喝完,他连哄带骗地让赵晨星喝了几口,然而剩下的半碗,无论江黎月怎么诱导,赵晨星都不愿喝。

江黎月再次咬了咬后牙槽,心道这是赵晨星逼他的,他也不想在他意识迷糊的情况下这么做,但他暂时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赌一把,如果赵晨星病好记起来今天他对他干了什么,他甘愿挨罚。

但以他对赵晨星的了解,赵晨星不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事。

从小到大赵晨星极少生病,但只要一感冒,必发烧,而且来势汹涌,一两天根本好不了,烧得最严重的时候不仅没什么意识,痊愈后对生病时发生的事情也没什么印象。

江黎月再一次将手上的勺递到赵晨星的嘴边,赵晨星微微侧过头,躲开了发苦的勺子,什么也没说,只用一双潮湿泛红的眼睛,看着江黎月。

江黎月叹了口气,放下勺子,拿起手机,开始录制视频模式,而后放在床头地方,没有对着他们拍,只能看到上半张床边缘。

做好一切之后,江黎月再度在心底骂了自己一万遍,而后恬不知耻地开口诱导:“生病了,就要吃药对吗?”

赵晨星看着江黎月,眼神中明晃晃的满是信任与依赖,他反应了会,沙哑道:“嗯……但,药好苦……”

“喝药给你吃甜的,好好喝药,好吗?”江黎月一步一步诱哄着某个病人跳入坑中。

“嗯……好。”赵晨星看着江黎月,微微笑了笑,重复道,“想吃甜的。”

江黎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接着道:“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当我的助理,和我一起参加综艺吗?说话算话,等我电影拍完,我们就去参加综艺。”

大概是他这段话太长,里面信息量太大,听得生病中的人迷迷糊糊的,仔细一回想,只知道要吃甜的,于是囫囵应道,“好,答应你。”

江黎月看着眼前烧得异常乖巧的赵晨星,感叹不知道下一次见到这样的赵晨星还要多久。

想想还是算了,这样就意味着他又烧糊涂了,他还得心疼,还是好好珍惜这一次。

一,赵晨星现在烧得意识不清醒,他这样喂他药他也不一定记得;二,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赵晨星想起来了,他也有视频为证,一切都是为了他能好好喝药,早点好起来。

江黎月把自己所有的路都想通,决定放任自己的想法,心随意动。

他松开控制在赵晨星身后的手臂,将人轻轻靠在立起来的鹅绒枕上,右手轻轻揉了揉赵晨星的头,一路慢慢地顺着头颅圆润的弧度下滑,滑至后颈与后脑勺的中间。

他右手动作,左手也没闲着,端起碗,里面的中药只剩小半碗,一口倒也能喝完。

江黎月神色莫名地看了会汤药,仰头喝了小半口。

右手用力将赵晨星的头强硬但不失温柔地抬起,他俯身颔首将药渡给他。

当他接触到赵晨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给赵晨星的是中药,他张晨星同时又是他的药。

赵晨星被迫吞咽了小半口中药,嘴里还是发苦,他皱着眉想要退后,但却被禁锢在后脑上的桎梏阻挡,只能发出闷声。

江黎月感受到怀里的某人亲吻都不专心,惩罚般的叼住他温软的下唇,轻轻用牙齿碾磨。

赵晨星被这番动作折磨地没了脾气,仿佛潜意识里觉得这样也很不错,不比吃糖差。但奈何实在是被咬得下唇痒痒的,手上没有力气,便只能动嘴。

于是,江黎月就感受到了滚烫的小舌头从唇缝中伸出,向他这剐蹭而来。

江黎月眼神倏地黯了,扣在赵晨星脑后的手不自觉用上了力气,直扣得赵晨星立刻缩了回去。

江黎月心道不妙,立刻将人放开,也不耍别的招数了,三下五除二把药喂完。

将人放平在床上,掖好被角,确保不会漏风进去,就准备拿碗离开,冷静冷静,这房间未免太热。

但他走之前,某个被窝里的撒娇精开始不满:“说好的……糖呢。”

江黎月暗骂,被撩得没脾气:“刚才的不甜吗?”

本来反问完就想走,谁知被窝里的某人,认真想了想,张口就道:“甜。”

江黎月在心里对着无色天三千神佛发誓,他现在能控制住自己的脚步没有重新回到床边,是他这辈子修得最刻苦的色戒!

说去冷静冷静,实际也就是站在别墅门口,吹着冷风,手上跟李安楠发消息。

江黎月:今天没吃药,情绪起伏可能超过阈值了。

发过去之后,思索了一下,觉得不太对,修正道。

江黎月:不是可能,是肯定的超了。

李安楠秒回:……

【你干什么了?你去找晨星了?】

江黎月:他发烧了。

【……你对他干什么了?】

江黎月回想起刚才,嘴角都不自觉挂着好看的弧度,他回复道。

【给他喂药。】

李安楠:就这?喂药?还能?

但很快,对面沉默了会,接着来了新消息。

【你是人?】

啧……虽然我知道这种趁人之危的行径要不得,但我说我自己可以,你不行。

他正准备发消息,李安楠的电话进来了。

“做个人吧江老师!”李安楠透着手机听筒直接吼道,“我给你开药不是为了让你放飞自我的。”

“还有,你这趁他病要他命的小人行径我是一定会告发的!”李安楠义正严词。

江黎月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无所谓道:“你说呗。”

听着江黎月毫不在意的回答,李安楠这才意识到,这人或许就盼着她告诉赵晨星。不要脸到了这种程度,她见一次都还是会感叹一次。

娱乐圈赫赫有名,九亿少女的梦,资本艺术的宠儿——江黎月,谁能想到这么多光鲜亮丽的标签下,有着另一番面孔。

他为了赵晨星能有多不要脸,能有多低三下气没人比李安楠知道得更清楚。

就说当年高考毕业,赵晨星出国后那段时间,江黎月认定她跟他有联系,不吃不喝不睡的在她家门口等了整整三天,直到顶着炎日中暑进了医院这才罢

休。

江黎月看她的眼神,就像是饿殍见到最后一颗米粒。

再后来,不知道江黎月是怎么理解她说的那番解释,大概是心如死灰,不再固执地寻求赵晨星的下落。

之后便把她看做是拆散两人的反派一般,老死不相往来。

几年过去,江黎月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后,竟然会主动跟她联系,主动向她发出求救信号!

这么一个高傲的天之骄子,为了赵晨星,几乎卑微到了尘埃里。

李安楠身为局外人,又作为从高中开始就相知相熟的同学,她能看得清,不代表身在局内的他们能看得清。

但同样作为局外人,她有她能做的,也有她不能干预的。

有时候李安楠感觉自己就像是,以这两人为主角的一本小说的配角,是个妥妥的工具人。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江黎月来找她解决问题,那她就帮他解决,多的她不会说,也不能说。

就像,当年赵晨星和江黎月两人高考后,上床的事情,她知道,但她不能说。

不过,要是被问起来,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她有什么错呢?不过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罢了。

“行了行了,让我想一下。”李安楠打断自己的思绪,抽丝剥茧般理出头绪,“你今天没吃药对吧?但是感觉……”

“很好。”

“嗯,行,fine。”李安楠磨后牙槽,“不是说了让你最近这段时间少跟赵晨星见面吗?保持情绪稳定知道什么意思吗?!”

“药物对你拍戏没有影响,但只要下戏,脱离角色后,你就需要定时吃,感到不适应就加量。”李安楠耳提面命将之前在心理咨询室说的又说了一遍。

“啧……”江黎月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不耐烦道:“所以药要吃到什么时候?我想快点,不想在他面前还需要用药物克制。”

对面诡异地沉默了会,而后道:“如果这次你确实没有感到不适,那之后你可以试着在他面前减少药物摄入量,然后加深刺激,试探对应药物能够让你承受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