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要不要上个钟?”

记忆中的齐向然的的确确还是个小孩子,脸颊上有很糯软的婴儿肥,五官没长开,漂亮得让人分不清他是男孩还是女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面有很灵动的光。

齐家两位家长平时工作都忙,不止是陆文柏说的那个暑假,实际上从齐向然上幼儿园开始,只要是放假,他几乎都会整天待在江家。

这事江纵本来极其不情愿,家里头有个江惜就已经够他烦的了,再来个齐向然,一个整天叽叽喳喳,一个整天黏黏糊糊,他是别想有个清净了。江涛对此只是无所谓地笑笑,说你就拿他当个玩伴嘛。

他昏了头才会拿个幼儿园小朋友当玩伴,懒得再说话,直接站起来就要走,却忽然被一双小手抱住了腿。

江纵一低头,见到齐向然仰着脑袋望着他,眼睛不知事故地眨巴眨巴,然后轻轻叫了声“哥哥”。

直到很久之后江纵还都能记起齐向然当时仰着头望着自己的模样,也都一直记得那瞬间自己心里的唯一想法。

他想他的抵抗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这张脸实在是过分漂亮。

江纵放下筷子,喝了口葡萄汁,双手交叉,手肘放在桌上:“他不喜欢别人动我给他的东西。”想了想,他又补充,“会很生气。”

陆文柏失笑:“蛋炒饭也算啊?”

江纵点点头,眼睛里有浅薄的笑意:“算。”

“那我吃了也没怎么着啊。”陆文柏擦擦嘴,“也没见他多生气啊。”

“其实我不会做饭。”江纵忽然说,“有一年暑假,我们两家都没人,江惜跟她妈出去旅游,做饭阿姨也有事请假了。我图省事,把他带到游泳馆扔给教练让他学了一下午游泳,自己在休息室看书。结果他没感冒,我感冒了。”

说话时,他食指和食指百无聊赖地摩擦,“回了家我头晕得倒头就睡,再醒过来已经是凌晨了,当时他就趴在我床边,睡得很熟,我想把他抱到床上睡,一动他才发现他怀里还捂着个保温盒,里头装着给我留的饭,他自己炒的。”

江纵比了个高度:“够不着灶台,还搬了个凳子。”

陆文柏说:“他那时候多大啊?小学?那也够危险的。你这个当哥哥的也太不走心了。”他又拧了下眉,“不过这么说的话,他那个时候还挺懂事的,没有长大了那么……”他半天没找出形容词来。

江纵没反驳,他回忆起来当时自己五味杂陈的感受,目光慢慢垂落到自己的指尖。

“那之后我就学会了做饭。”他说,“不过只做给过他一个人吃。”

他没给陆文柏说的是,那盒饭他估计齐向然往里头放了得有半袋盐,自己忍着全吃了下去。后来问齐向然的时候,才知道他鼓捣了半天才搞出来那一盒饭,自己只尝了一口,把剩下的都留给了江纵——因为他觉得那东西实在太齁了。

“所以他才对这玩意儿有执念?”陆文柏一摊手,挺不能理解齐向然奇奇怪怪的脑回路,“你以后娶老婆了他也管不着嘛。”

江纵闻言,淡淡笑了下。

“那我吃了你的蛋炒饭,他什么反应?”

“你还记得我们小区那几只猫吗?”江纵平静地说,“后来他告诉我,他给你盛饭用的碗,就是一直喂他最讨厌的那只大花猫用的。”

陆文柏猛地一顿,抬起头,嘴巴微张,脸上露出一种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茫然。

“没关系。”江纵显得十分淡定,“碗筷我都消过毒,其实没什么区别。”

“行,”陆文柏没了胃口,彻底放下筷子,“亏我在你面前给他说好话呢,敢情那小子跟你是一伙儿的?”

“江纵,”他指了指江纵,面无表情地说,“你真他娘的是个老狗b。”

吃过饭,陆文柏没坐多久就嚷嚷着要走。江纵开车送他,送完人他看看时间,又绕道回了新区,导航终点是他问齐家父母要的那个地址。

这片地方要按照行政区域划分,应该是个村镇,因为就在新南市的城边,也是新区往东南发展的必经之路,所以要比人们传统印象里的村镇更热闹一些,更像一个老旧的县城。

上次到那个派出所找齐向然的时候太晚了,天黑,什么都看不清,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边有条贯穿其中的小河,应当是城里主江分支出来的下游。

穿过商业区,没往前开多久,就到了目的地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