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流言四起后,百姓们只纷纷议论纪离是如何剽窃了谈青柠的作品,可真正看到他作画的人却屈指可数,而这一次,众人却发现在男人仔细的描述下,纪离的画笔竟然真的把一个穿着朴素却面容温和眉眼羞怯的妇人给画了出来,不光是妇人眼角的黑痣,就连画出的衣衫都仿佛无风自动,最后画笔一落,一位窈窕羞怯的清秀妇人便被他画了出来。
颤着手把那副画给转了过来,男人看着画上的娘子震惊的说不出话。
这时,有些心里发酸的人便开始嘲讽,“呵,我就说嘛纪离这个剽窃者怎么可能画的好,估计画的太丑了,大叔都被吓得呆住了哈哈。”这人的话一出,其他看不见画的人便赶忙附和,“对对,肯定是画的太差了,不然这人怎么不动呢,纪离这孩子啊还是太浮躁,好好认个错就行了,一定要惹出这种事让自己丢丑吗,唉。”
正当百姓们幸灾乐祸时,男人却呜呜的捂着嘴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惦念了自家娘子许久的男子因为一幅画勾出了心底一直压着的担忧和想念,“是我娘子,这画上的人跟我娘子一模一样,这三天我没日没夜的在京城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现在见到这张画就好似我娘子此刻就站在我面前,谢谢小友谢谢。”
说着,男人便要朝着纪离行礼,却被纪离当即阻止了,“大叔,是您的描述足够仔细,我才能把您娘子画出来,我相信凭着这画您一定能找到娘子,与她好好团聚的。”
男子哭着擦擦眼泪,继续对纪离道谢,最后还不忘转身把手中的画给周围幸灾乐祸的百姓们展示,“看看,这就是小友给我娘子画的画,如果这都不算好的话,我想在座的各位实在该去一趟医馆看看眼睛了。”那画一展出,周围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只因为这幅画实在太传神了,画中女子年约三十,却姿态婉约、含羞带怯,细细的眉微微蹙着分明是忧郁的模样,但往下看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淡淡的喜意和羞涩却把眉间的愁绪完全带过,甚至加上了些明媚的欢喜,尤其是女子手中轻捏的一朵粉-嫩桃花,更是直接让整幅画作多了一丝明亮的色彩。
这样简简单单的画作,明明看着不算太震撼人心,但只要细看,就会发现无论是女子的身形还是神态,都与真人一般无二,画画最高的境界便是拿真人对比都不遑多让,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画到了极致,很明显纪离做到了。
哪怕在坐各位不曾见过男子的娘子,但只单单把这幅画挂在他们面前而不言明这是一幅画的话,那么大多数人都会在看见这幅画的第一眼误认为站在自己眼前是一名真正的秀美女子。
甚至当你凑近那副画时,还能嗅到桃花淡淡的花香,仿佛置身花海。
“这幅画居然真的是纪离画的?!”人群中类似的言论此起彼伏,对于这幅画的展出有人震惊、有人质疑、有人感叹,但却无人真的开口这画不是纪离画的,毕竟纪离画画的全过程他们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半身像与全身像的区别就在于,半身像省时省力却不足以画出人物的整体姿态,而全身像尽管耗时更久,但一旦完成得好,所展出的就不光是一副图,更是一个人真正的情绪、心情,以及她所传递给人的种种思绪,仿佛这不是一张画,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纪离所画的这幅画,正是因为画中女子眼眸中淡淡的羞怯和爱意,看的男人心里思念万千这才不由得落下泪来。
其实自纪离摆摊开始,想请他帮忙画人像的人不在少数,但却碍于流言影响,这下有了男人带头,纪离的摊位开始正式运作起来,而这第二位开口求画的人居然是京城最大的花楼“百花楼”中的花魁:水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