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儿这之所以突然变了,定然是知道了他爹的不轨心思,不想他爹借着他的由头,和他有过多的牵扯,所以才会再不去梅家,也再不搭理他了。
想明白这个之后,顾南风心里没有什么高兴的感觉,只有满满的心酸心疼。
陈哥儿他才只有五岁啊,那么小的孩子,心思竟然就能这么细,这么多,他能这般懂事,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白眼才会有的。
想想自己四五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顾南风更加的心疼了,便是他那般大的时候,也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呢,他自己都要比陈哥儿幸运多了。
顾南风是到了陈家,见到了陈家另外两个孩子,才打消了心里的打算。看着陈家的几个孩子,还有在场的村人,顾南风便犹豫了,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让他直接走了。
他知道,他确实是可以因为怜悯,将陈哥儿带回去照顾几天,可陈家还有两个孩子,他总不能都带回去。往后,他们三兄弟就要相依为命了,家里遇到了这种事情在这种时候,还是让他们在一起的好,往后三兄弟才能一条心的过日子。
顾南风到家之后,梅阿娘也带着梅小妹上去了,梅阿娘去帮着顾南风捞酸菜,梅小妹在院子里和狗儿玩,偶尔的还抱着狗儿去菜地里找他们,但很快的又会被梅阿娘吼回去,可她一会儿又会跑过来。
顾南风菜地这里的这条水沟挺大的,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冲走完全不是问题。
小孩子喜欢玩水,梅小妹到了他们身边,就会偷摸的玩水,梅阿娘怕她掉水里,可小丫头吼不听,还是顾南风指着她身边的小狗对她说,小狗掉水沟会被冲走的,她才吓得抱着狗儿回去了。
上午的时候,梅青山和顾南风已经砍了不少的白菜在地里,母子两个将之搬到地边的水沟那里,就能清洗了。
洗菜的时候,要将白菜的菜薹都掐掉放一边,这是用来做盐菜的,做酸菜用的才是白菜的叶子。其实做酸菜最好是能用青菜,但顾南风没种多少青菜,只能用白菜将就了,反正是做菜干,味道差别不大。
直到洗了满满的两大框白菜出来,两人才抬着菜回去了。
做酸菜简单得很,烧开了一锅清水之后,只需要将菜叶子一批批的放进去烫一下,不需要烫太熟,最好只能半生的,之后直接捞起来放一边,然后厚厚铺一层菜叶再放几片老酸菜,如此反复就行,直到木桶装满将之盖严实了,然后放置几天就行了。
顾南风回来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梅阿娘在顾南风那里忙着,梅家两兄弟都在陈家,梅阿爹掐着饭点也上去了。
顾南风他们下午的时候,吃的豌豆稀饭,这是今年最后一拨嫩豌豆了,再等半个来月,地里的豌豆菜豆就能收老豆子了。
梅家两兄弟回来的时候,梅大河一见家里没人,就同弟弟一起回去了,两人还没吃饭呢,顾南风又给他们热了饭,梅大河今日挨打了,顾南风还一人给他们煎了个蛋。
如今还是二月中,到了晚上的时候还是有些寒意,一家人在灶房里坐着,两兄弟一边吃着饭,也将陈家那边的事儿,和他们说了个大概。
“方才二哥和我们说了,陈二娃应该是活不成了。”说起陈二娃的下场,梅青山便觉得痛快,可他脸上却是没有笑意,反而面色有些不好。
二堂哥在衙门里当差有段时间了,二堂哥说的话,大家自然是相信的。
陈二娃的事儿,基本是定了,陈嫂子的丧事也定了,陈家大娃也答应了给他娘办丧事,让他娘重新下葬,且钟家也就是陈嫂子娘家,还答应了给陈嫂子出棺木钱。
梅阿娘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梅小妹,即便知道人睡着了,还是故意将人耳朵捂了捂,然后才说道:“这棺木可不便宜,他舅家能替他们花这笔钱,他们几兄弟也能轻省点,不然这丧事办下来,怕是也余不下几个钱。”
梅阿爹也轻轻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接着说道,“如今他娘也算是沉冤昭雪了,往后应该会和舅舅家里往来,有舅舅家里照应着也好。”
自打陈二娃造谣陈嫂子和人跑了之后,陈嫂子娘家人就再没来看过几个孩子了,两边算是断了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