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丛林就是阿七的主场,虽然邵清禾以前也看过很多相关图鉴,但还是没有阿七认识得彻底。

他的认识比较简单粗暴。

在阿七的眼里,那些植物、菌类、野果大致只分为两种,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因为两边世界的差异,有些他看看就能知道,有些要闻闻才能知道。

这个过程,还挺有趣的。

一般他都会在丛林里过夜,等第二天再回去。当然有时候时间不够,也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邵清禾会和阿七重新回到他们这个小仓库里,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就像……现在这样。

邵清禾在这个住了一段时间的仓库里醒来,他只是稍微一动,阿七就知道他醒了,他熟练地低下头舔舔邵清禾的手背。

虽然看着阿七舌头上有许多倒刺,可能会觉得很疼,但他的舌头上还有舌肌,他是完全可以控制舔舐的力度,一般不会让邵清禾感觉不适。

“几点了?”邵清禾闭着眼睛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刚睡醒的沙哑和朦胧。

“十二点多了。”

阿七看了看挂在墙上缺了一个玻璃面的时钟。说起来那个钟还是在他们刚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弄破的。

那时候的邵清禾和阿七刚从上城区回来,刚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醒来不久。一回到下城区,他就先回去看了他那个小公寓。

路上的时候还猜测说以霍楚来的手段,估计那条街没了,结果居然没事。但即使如此,邵清禾也不打算在那里继续住下去。

他当天就另外找好了房子,同天晚上开始和阿七一起搬东西。

记得刚搬到那个仓库时,里面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刚搬去的第一天,因为没有床。邵清禾都是睡在阿七本体身上的。

是邵清禾一点点布置的,让那个仓库一点点也有了家的模样。两个人还在外面种了点小菜,外面的晾衣架也是阿七做的…

“都中午了?我睡了这么久?”邵清禾听到阿七说的时间以后,猛然睁开眼,“那不得起来了?”

“嗯。”

阿七记得邵清禾是让他一点半叫他。

但实际上邵清禾生物钟非常准时,明明让阿七一点半叫他,他自己十二点多就醒了,也根本用不到他叫。

临出门时,阿七顺手把清禾脑袋上一撮因为睡觉而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清禾虽然也不知道阿七在干嘛,但出于信任,也没管他。

等他有条不紊地收拾好,那个大大的兽也变回来本体的模样。其实他模样不能算丑,黑着脸的时候还是挺唬人的。

阿七这段时间都不能以本体现身,毕竟在大众眼中,他本体已经受伤了,正在养伤。而他人类形态的模样则是邵清禾身边的私人保镖。

当然,都是对外的说辞。

因为靠着阿七在上城区受伤这事,邵清禾狠狠讹了一笔赔偿。回来之后对阿七当时装受伤的演技精湛程度赞不绝口。

等阿七和邵清禾从小仓库回到他当代表后的办公楼以后,果不其然在楼下看到了堆满了的花,还有一些食物。

对于这种场景,阿七早以习惯,看到以后也是面不改色把那些收了进去。心里默念着清禾这周和下周的工作有哪些

他这周没什么事,但下周需要去上城区做季度汇报。

去上城区不算什么,之前还没成为候选那几天,邵清禾和阿七都不知道去了多少趟。次数多了,阿七都已经记住上城区的大致区域分布了。

当然,重点也并不是这个,重点是去上城区的话,百分之百能够看到那个讨人厌的东西。之前就是他把清禾搞成那个浑浑噩噩的样子,现在的清禾又因为工作经常和他有接触。

“………”

前面的邵清禾仿佛后脑勺长着眼睛一样,突然站定,他转身在阿七周边转了一圈,他似笑非笑地凑到阿七跟前。

“不是你自己说的嘛。”邵清禾模仿着他曾经的口气,“说只要我高兴,我愿意去哪里、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你都不反对么?现在又在这儿垂头丧气干嘛?”

“…不是。”阿七看了看四周,在确定没什么人以后,这才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怕你又受伤……”

“哦……”邵清禾把这个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所以不是因为上个月我跟霍楚来一起吃饭吗?”

因为工作的关系,邵清禾不免和霍楚来有一些交集。关于之前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两个人都非常默契没有再提,默契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是成年人的必修技能,并不是代表他们真的就放下了。其中有邵清禾想利用他的成分,当然…也还有别的,这里头有许多的弯弯道道。很明显,阿七并不懂。

他只知道邵清禾和霍楚来好像越走越近,他们聊天,他们有说有笑,他们还一起吃饭,看起来就像关系很不错的友人。

阿七可能以为邵清禾真和霍楚来重新和好了,他怕邵清禾被霍楚来蒙蔽双眼,也怕他又变成之前那个样子…

“当然不会的。”

邵清禾从阿七的眼睛里看到他对自己的担忧。出于雄性的本能,他肯定也是有吃醋的,但更多的还是担心他在霍楚来那里吃亏。

“现在又不是以前。”邵清禾慢悠悠走在前面,阿七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我那会儿,只是一个籍籍无名,在许多人眼里都是一个已经死掉的活死人,还是一个男.娼,就算消失了也无人在意。”

邵清禾推开他办公室的门,熟练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坐到那个黑色漆皮的椅子上,整理了一下桌面,一面手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的声音。

“现在不一样了,我一直都保持着固定的更新频率,为的不就是我哪天不见了……”

邵清禾顿了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对阿七招了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一点。

等到阿七完全站在他面前以后,邵清禾两条手臂环住他。因为是坐着的缘故,邵清禾头部高度刚好卡在阿七的胸肌往下一点的位置,这是一个很依赖的动作。

阿七明显有些受宠若惊,但僵硬不过几秒,他抬起手熟练地回抱住瘦瘦的清禾,手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后背。

“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阿七认真地承诺着。

其实阿七更想摸摸他的脑袋,但是不能…因为清禾刚弄的发型,弄乱了他要生气的,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摸摸后背。

邵清禾不知道阿七的心理活动,他只知道自己每次在环抱着它时,心里那股没由来的焦虑就减淡了一些。

甚至于和阿七相处的时候,他也会觉得格外的放松。这是和其他人完全没办法比的。

至于原因嘛,很简单。

邵清禾一直和那些狡猾的老狐狸打交道,神经时时刻刻都是紧绷的。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个动作每个眼色都代表不同的意思,心眼子多得不行。

为了应付,邵清禾只能更加慎重。

但和阿七相处就完全不用那么如履薄冰。

大多人时候,阿七都是在外人面前充当他的私人保镖。一脸本来就不怎么友善的脸,凶巴巴的板着,显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