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子淮一个人开车确实不敢走高架路,就在路面慢慢耗着红绿灯,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先和苏哲聿发了消息说自己到了。
上次去看望陈林造成了不小的误会,单子淮这次不敢轻易过去,但是有韩老师的委托,加上自己也确实有点担忧陈林,他便提前发了几次短信问陈林方不方便。
陈林每次都隔很久才回复的,最后一次说别烦了快来,别管他们。
还补充道,记得带点桃酥来,别破费买上次那种又贵又不好吃的礼品装啦。
这次单子淮也确实没有再买上次那种,他去零称了一大袋的桃酥,再去买了点小孩的玩具和一篮子水果,约好了时间晚上去。
进病房之前他还有点心有余悸,在楼梯口提着大包小包心里建设了好一会,想到上次自己买的牛奶被陈林老公不加思索地分给了亲戚,他想了好一会怎么把红包安全送到陈林手里。
但进了病房,发现房间里很是安静,没有之前那一堆人用方言的聒噪声,陈林半坐着,朝单子淮笑了笑。
“小家伙呢?”单子淮没见到有小孩在,便问道,一边把买的东西逐一给陈林看。
“洗澡去了。”陈林开口,她的声音好似干涸了一般,带着一种枯竭的虚弱无力。
陈林边上坐了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看上去年纪挺大的妇人,两人都是乡下人打扮,朴素而胆怯的模样。
“这是我妈和我妹妹。”陈林介绍道,再指了指单子淮和自己家里人说道:“我的师弟。”
“阿姨好。”单子淮只是浅浅笑了下打个招呼,然后便低头和小女孩打招呼,他有些不乐意和陈林的母亲多说什么。
“我都说了你别买东西了。”见单子淮这次带着大包小包,陈林无奈地笑了笑:“桃酥给我留下就行了。”
“那不行,这是韩老师指派我的,是地质系给你的一片心意。”单子淮把水果篮递到陈林眼前,同时只朝着陈林露了一下水果篮底下塞了一个大红包。
“这是我给你的。”单子淮把桃酥和玩具也放到水果篮边上:“大家都在盼着陈林姐回来呢。”
陈林垂下眸:“主任那里......你们答辩我都没去,最近的项目也临时让研究生接手了。”
她说这话时候明显苦恼地很。
“别想了。”单子淮打断掉陈林的思绪:“项目进展挺好的,我最近也在帮着测数据呢。”
他端正坐着,顺手拿了桃酥递给陈林。
“小淮做事还是靠谱的。”陈林接过单子淮递给她的零食,同时分了一些给坐在她身边的妹妹和母亲,和母亲用方言交流了几句,似乎说到什么陈林不开心的点上了,陈林眉头皱了起来没有再回应。
小女孩很小心翼翼地小口吃着桃酥,怯生生的眼神不时往单子淮这里望过来。
“小喜,想吃再拿呀。”陈林用挺柔的声音和小女孩说,还开完笑似的补充了一句着:“这个哥哥有个朋友可是大学霸,回头你功课不会我帮你去问。”
单子淮知道陈林在指苏哲聿,怪不好意思起来。
“二号床的小姑娘洗好了哦。”
护士抱来了小孩,见单子淮这陈林床边唯一的男性,以为是某个男家属了,就往单子淮手里塞:“有点吐奶,给他拍会。”
“哎?”单子淮手忙脚乱地,刚出生的小孩浑身都软,他做了半天假动作也不敢下手去抱,好不容易抱起来了动也不敢动。
见单子淮狼狈样,把陈林和小喜都逗笑了,陈林想接过孩子,护士倒是多提了一句:“你这身子该多歇息会,让别人顾点,尤其你们家男人,让他多管点。”
说着,眼里挺责备的。
单子淮垂下头,没看陈林的表情。
他也是前段时间听说的,自己走了之后没过一天陈林就快生了,医生一直劝剖腹,但是婆家坚决不同意,怎么都不肯在手术单上签字,折腾生了一整天,最后医生威胁说再下去就是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才转了手术室。
然后早产了一个小小的女孩子。
听说是女孩子,男方那一堆亲戚瞬间没了好脸色,当晚就都离开了。
护士离开后,陈林伸手想接过小孩,单子淮笑了笑说我学学看,跟着隔壁床的模样把小孩子放到自己肩膀上,微微一下一下晃着。
刚出生的小孩子有些皱巴巴的,软得好像没骨头,他动作特别小心。
可能因为照顾过妹妹,他上手很快,小孩慢慢便哄睡着了。
“单子淮,小苏遇着你还挺幸福的。”陈林忽然轻声感慨道。
“不,我遇到他更幸福。”单子淮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开始打瞌睡了,浅浅笑着,很小声地回答陈林。
“那个,等一下。”
单子淮快步离开的时候,身后一直有声音,叫了好一会单子淮才发现在叫自己,他回头一看是匆匆赶来的陈母。
“阿姨。”单子淮语气淡淡但挺礼貌地打招呼:“什么事?”
“小林她在学校,过得还好吗?”陈母问道。
单子淮愣了一会,不知道如何措辞。
他也猛的发现陈林口中逼着自己改变人生轨迹的霸蛮母亲,在他面前是个很小心维诺的人。
“她很厉害。”单子淮由衷回答:“我们这些后辈都都真心倾佩陈林姐,老师也喜欢陈林姐。”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单子淮补充了一句:“我觉得,陈林姐值得更好的生活。”
似乎是被这句话触动了,陈母情绪忽然有些崩溃。
“我来医院了,才知道小林那天差点就不行了,他们甚至没人愿意签字,就是怕手术对胎儿有影响......”
单子淮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好什么话都不说。
“我是不是不该逼小林结婚......”
“嗯……”单子淮蹲下身来,拍拍陈母的后背:“阿姨,那以后的路让陈林姐自己选吧。”
“妈妈。”陈林的妹妹小喜忽然窜出来,一路小跑来:“妈妈,到底怎么了?”
小女孩大概不理解这中间难以言表的事情,孩子出生这件事她眼里明明是值得庆祝和开心的事情,但所有人都愁眉苦脸的
“没事。”单子淮也拍了拍小女孩的头,心里有些泛苦。
他见时间不早了,虽然心里始终不是滋味,但也不得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