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子淮只是摇摇头。
“单老师你不晕车吗?我这几天感觉车坐得想吐。”
单子淮还是摇头,但是隔了几秒又缓缓补充道:“舌底下压颗薄荷糖会好很多”
他的手一直在缓慢地按摩疼痛的脚腕,左手腕上戴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年代的手表,表带上刻了“明月入怀”四个字,被摩得有点看不清了,而指针停留在十一这个位置没有变化。
“可是塌方好恐怖啊。”
“高海拔生活好困难。”
“单老师有对象吗?结婚了嘛?”
看着一双双明亮又活泼的眼睛,单子淮罕见地轻轻笑着,空气里是山里特有的味道,还有自己脚腕贴的药膏味迟迟没有散开。
“没有。”他回答道,话一出口,心好像空荡荡的,被挖去了一块似的。
“单老师的手表是坏了吗?”唐菀眼尖,发现单子淮的手表是静止的,她问完,四个小孩的目光一下子全聚焦到单子淮的左手上。
“……”单子淮揉脚腕的手顿了一下。
一时间,没有人再搭话,唐菀似乎也发现自己话说多了,住了嘴,低头收拾摊开在地上的样本。
单子淮站起来,他回头看学生们,脸上恢复了原先淡漠的表情:“夜里温差大,快点进来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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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连着一上午都放了晴,高原山区天气变化叵测,单子淮便想着早点先去把野外考察项目做了。
把仪器准备到后备箱里,这次单子淮联系到了一位当地的向导一起深入高原,也换了一辆地盘更高的吉普车出行。
下了车,昨晚下的雨导致一路上泥泞难行,单子淮手里握住地质锤当作导游旗,往前指着。
面前的天际线辽阔,山脉连绵起伏,令人凝息。
“这里是阿尔金断裂和祁连山断裂的交汇处。”深入山区,风声很大,单子淮要用喊的声音招呼学生:“我给你们演示如何测产状。”
石头表面粗糙,单子淮的手抚摩多了砂石,结了厚实的茧。他取出随身带的硬壳本贴紧岩石,放上罗盘给学生演示如何测量岩石的倾向角度。
“明白了的话,我们就地散开。”
看学生都散在了附近,单子淮拿出了自己的工具,想顺便凿点表层的岩石回去做个鉴定。
下过雨的岩石表面有点滑,不容易着力。
老韩蹲在峭壁边,看着单子淮相当熟练地攀在离地两米处的岩壁上,动作行云流水。
“你也好几年没回内地了,真的不想回去看看吗?”
老韩的声音伴随着地质锤叮叮的声音传来,单子淮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清明节刚过,韩老师有去替我看看师姐吗?”单子淮不去回应老韩的疑问,换了个话题
“当然,你陈林姐大概早已投个好胎了。”
“肯定的。”
单子淮把凿下来的岩石捏在手掌里,灵巧地落到了地上。
“还是回去吧,我帮你在D大找个好差事。”老韩又劝。
“没什么好回去的。”单子淮这次很直接地打断道,老韩也只能摇摇头,背着手到车厢处去消磨时间。
他知道单子淮在躲避什么,当年单子淮只有一个请求,那便是离开南方。
但他没想到,五年过去了,单子淮还是不愿意面对。
单子淮见老韩一副无奈的样子,垂了下眼,他指尖又夹起了一支烟,老韩的出现让他回忆起了太多先前的事情。
脚边的石头忽然微微弹动了,单子淮皱了下眉,往后退开一小步,斜眸观察着。
忽然,老韩猛的跳下车来。
“小淮,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摇晃?”
有地震,单子淮心里想着不太妙,这块地域本来就处在板块间,这种难以感受到的小震完全是家常便饭,不过雨季山体脆弱,震后的塌方落石*是家常便饭。
“大家快回来,疏散去去空旷地方。”单子淮连忙招呼学生往空旷处散开,几个学生听后随着单子淮往反方向撤。
“唐菀没跟来!”撤到一半,胖胖的男生忽然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