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戡:“叫度方一起。”
“我这就传信。”阿兴抬脚就溜,就怕燕戡连带着自己也收拾。
燕小宝举着酥肉追:“叔!吃啊!”
燕戡:“燕小宝,你回来!”
燕小宝忙把自己没啃的那一块给了阿兴,乖巧挪步回到屋里。
看了一眼自己周身萦绕着低气压有些吓人的爹,利索爬上桌子坐在阿楮旁边。
燕小宝招呼:“爹爹也吃!”
戚昔:“爹爹不吃。”
燕小宝点头,肉乎乎的包子脸也跟着颤了颤。“爹爹不吃,那我帮爹爹吃!”
戚昔看他飞快抓了一把就要往嘴里塞,轻飘飘道:“小宝,只能两个。”
“你刚刚已经吃了一个了。”
燕小宝瘪嘴。
清透的葡萄眼咕噜一转,只能滑下凳子,将手上的往两个爹手里塞。
他笑得讨好:“我不吃,给爹拿。”
戚昔点点他鼻尖:“鬼机灵。”
*
第二日。
才早上,院儿外头就听到那嘈杂的说话声。不是燕如杉还能是谁。
夫夫俩收拾完,用过早饭,立马出去见人。
“舍得回来!”
燕如杉一怂,不过转眼看见身边的度方,像吃了豹子胆,立马变得丝毫不惧:“不是你叫我回来的?”
戚昔后出来一步,看并排站立的两人,郎才女貌,一冷一热倒莫名和谐。
“外面冷,屋里坐着说。”
度方:“郎君。”
燕如杉大大咧咧拍他胳膊:“要叫嫂子。”
度方抿紧唇。
戚昔真就看他试图喊出来,不过最后还是翻不过心里的坎儿,开不了这个口。只转身捞起燕小宝,吸娃去了。
燕戡大步上前,拎着燕如杉就进了屋里。
戚昔问:“度方不进来?”
度方:“等她们说完。”
戚昔挑眉。
这看着……好像成了?
不过有这么快?
屋里,兄妹俩对坐。一个比一个绷着,谁也没开口的打算。
戚昔摇摇头。
走到燕戡一旁坐下:“行了,再愣下去,该吃午饭了。”
燕戡黑着脸犹如审问犯人:“谁叫你跑去找度方的?”
燕如杉:“我自己啊?想找就找了。”
“那你俩什么情况?”
“你不是看见了。”
燕戡沉声:“说!”
燕如杉肩膀一抖,委屈看向戚昔:“戚昔哥……你管管他。”
戚昔戳了戳燕戡的腰:“好好问。”
燕戡冷声:“行,那我让度方先回去。”
燕如杉立马站起来,张开手拦住燕戡:“不行!”
“我的属下,还用得着你说不行。”
“我男人,我说不行就不行!”
戚昔一时惊住。
耳边,燕戡压着怒气道:“这才多久!你都能说出这样的话,燕如杉你能不能不要胡闹!”
燕如杉眼睛一闭,大吼:“都睡过一张床了他不是我男人是你男人吗?!”
戚昔指尖一颤,反应过来立马抱住燕戡的手。
燕戡只觉心火暴涨,怒不可遏。那冷沉的眼神戚昔看着都胆寒。
这姑娘是真的虎!
燕戡呼吸都重了,他咬牙切齿:“燕如杉……你……阿兴!叫度方进来!”
偏偏燕如杉也上头:“跟他没关系,我做的!”
燕戡试图拉开戚昔,但戚昔抱得紧又怕伤了他。燕戡只觉得脑仁儿抽抽的疼。
他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就没遇到一件如此让他愤怒的事儿。
“你是要气死我!”
“你让我怎么跟祖母交代!”
戚昔听出燕戡惊怒之下的担忧与自责,自个儿将身子嵌入他怀抱,紧搂着男人腰给他顺气儿。
“冷静,问清楚了再说。”
戚昔抬头看着燕戡顷刻泛着血丝的眼睛,手上不停,轻声道:“相公,深呼吸。”
燕戡对上戚昔担忧的眼神陡然泄气,他颓然地趴在戚昔肩头,脑袋埋起来。
“气死我了。”
戚昔也头疼。
好不容易安抚住人。
度方也进来了。
戚昔冲着他点点头,拉上燕戡坐下。这次换他来问:“你们在一起了?”
“当然。”燕如杉跟度方挤着一张凳子上。
戚昔看燕如杉翘起的唇角,以及度方那依旧冰块儿似的脸。“两情相悦?”
燕如杉看了度方一眼,中气十足:“当然!”
很好,气势越足越心虚。
燕戡好几次握拳。想削她!
戚昔怕他暴起,将自己的手塞入他掌中,控制着人。
燕戡不看他那个糟心妹妹。
“度方,你说。”
“我要听实话。”
度方:“她来找我,我去给她安排住宿,她睡了……”
“不许说!”燕如杉像只老虎,捂住度方的嘴。
“燕如杉,松手。”
“我不!”
燕戡阴恻恻:“阿兴,备马车!现在就送小姐回去!”
燕如杉一秒收手,乖巧坐直。
度方唇抿了抿,继续道:“她睡了我的床,让我负责。”
燕戡紧攥的拳头微微松开:“没睡一起?”
度方摇头。
“那她可曾霸王硬上弓?”
度方自信:“她打不过我。”
戚昔扑哧一笑。
燕戡后槽牙痒痒,见旁边暗戳戳捏着自己爱将胳膊的人,心中石头彻底落下。
“你别管她,不愿意也没人说你。”
戚昔看着度方手指微动,他笑道:“既然是个乌龙,那这事儿就此作罢。”
度方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没说什么。
戚昔看他没别的反应,也没再多话。
只听燕戡让度方暂且在这里住下,勒令燕如杉不许去缠着他。这事儿在他们这儿才算作罢。
送走两人后,燕戡很是心累地趴在戚昔肩膀。
“夫郎,等开春就让燕如杉回去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燕戡偏帮不了哪个。看度方那如常的态度,两人没戏。
戚昔:“这事儿你做决定就好。”
日子如往常一般过,不过今年是个值庆祝的一年。仗打完了,这是最值得高兴的事儿。
虽然夏季那会儿下暴雨导致庄稼跟房屋有损,不过好在人没事儿。
临近除夕,府内张灯结彩。
斜沙城内,卖对联、写对联还有卖年货的摊位跟铺子生意不是一般的火爆。
采买东西的不仅有城里的富裕人家,城外的村子里来的人也不少。
戚昔采买年货之余,遇到不少熟人。
杜属善老爷子带着自己儿子,牵着自家今年才买的牛出来买东西。老爷子虽上了年纪,但精气神极好,迎面走来,步履生风。
戚昔打过招呼,听旁边燕戡有模有样地问起杜家的情况,眉头舒展。
“家里日子能过,比起往年来不知好了多少。土豆能填饱肚子,棉花能保暖身体,老爷子我跟着将军,怕能活到八十岁去!”
“八十岁不够,我看你九十岁都行。”
“哈哈哈,谢将军吉言!”
互相问候了新年好,笑着错身,又各自采买东西。
在这个小地方生活了几年,可以说大家互相都认识一点。一路上像杜家这样的农户戚昔遇到的不下十人。
有头一个卖羊粪的孙文卿他爹;有城里养羊大户高栋梁;有西边虎啸村的猎户,就是给戚昔家提供栗子的石家……
走到最后,戚昔脸上也带起笑。
“戚老板!”
戚昔侧身,是周瓜村周定顺一家。
“过年好。”戚昔笑着拱手。
他穿得喜庆,一身红衣绣着梅花,过分明艳的衣服将那张清冷的脸衬得如芙蕖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