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总不能不给阿楮吃饭。

戚昔看燕戡郁闷的表情,唇角轻翘。

他拿着木杆子将挂在树上最大的一颗石榴打下来。用水洗了洗,擦干,一整个塞燕戡手里。

“行了,上菜吃饭吧。”

一大伙人一张桌子吃饭,跟完成任务似的,吃了又各回各院儿。

夜间。

月白风清,虫鸣断断续续。窗户中透出一点昏黄,人影摇曳,细细的说话声随风而荡。

洗完澡,燕戡穿着一身亵衣出来。

戚昔坐在床里侧,单手搂着燕小宝。

跟前儿放着书,他读一句燕小宝跟着读一句。

燕戡停在床沿,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中间的胖儿子。

“站着做什么?还不快上来。”戚昔抽空,不解地瞧着燕戡。

“夫郎,崽子长大了。”

“确实比小时候那一丁点儿的样子大了不少。”戚昔贴了贴自家小宝。

美人垂眸,笑得温柔。

亲昵不已。

燕戡掀开被子坐上去:“所以该分床睡了?”

戚昔:“也不大,还小。”

“嗯,那明儿送去跟阿兴睡。”顿了顿,又道,“择日不如撞,今日吧。”

没等戚昔反应过来,他一手抱起小崽子,顺带卷过他的衣服一起,大步离去。

戚昔怔愣看着滑下腿的书,手指缓缓摩挲着书脊。

只听那对父子叽里咕噜说着话走远。

他还以为小宝会哭,结果真就被哄骗了去。

过了一会儿,燕戡回到屋里。

戚昔已经躺下,侧身对着床沿。“没哭?”

“不会哭。”

燕戡挨着戚昔,侧身与他相对。

腰间被粗粝的茧子擦过,戚昔肩膀一颤。在男人愈发贴近时,闭上眼……

翌日。

毫不意外,晨练没起得来。

戚昔醒了之后,填饱了肚子就坐上马车往南边去。

今日又到了该送生蚝的日子。第一批生蚝卖得好,后续需要加量。

出了南边的城门,往西南方向走。

还没到地方,吹开帘子的风中就夹杂着一股水气。在干燥的北地,无疑让曾经作为南方人的戚昔倍感舒适。

新开挖的河道宽阔,奔腾的河流已然比暴雨时候平静。

河水清澈,不似裹了泥沙的浑浊。像清透的碧玉。

河水缱绻,依依东行。

打眼一瞧,不止一叶扁舟在其上漂泊。

这才几日,河岸边平整的坝上就多了一道野集一般的河鲜摊位。

戚昔踩着凳子,步履徐徐下了马车。

周田也停下马儿,蹦跳下地。他感慨:“这边河道比原本的大清河的水平缓许多。”

“这里怎么卖起了鱼?”

“咱们斜沙城不大,也没什么渔民。城里划分卖鱼货的地方小。”

“这下河道拓宽,鹫城那边儿卖鱼的两地跑。可能是看中这地方平坦又靠近河边,不约而同就摆在这儿了。”

没等多久,一艘稍大一点的渔船缓缓靠岸。

“来了。”周田先跑一步,笑迎上去接东西。

戚昔缓步走着,到河岸边,给人打个招呼。

生蚝抬上来,放进马车。周田点了铜板儿递过去,顺带也将阿桥的木桶还了。

阿桥憨实笑道:“戚老板。”

戚昔一身锦衣站在河边,迎风而立。容貌绝盛,若皎月清华。岸边的人皆投以目光。

戚昔已然习惯,如常道:“这东西在铺子里卖得好,不知你那边挖不挖得及?”

阿桥诚实道:“还好,村子里有空闲的人挺多。”

戚昔:“那下一次可能送百斤?”

“能!”阿桥笑开,“下次我定点准时送来。”

戚昔这边儿要得多了,阿桥能挣的银子就多,他巴不得戚昔生意好。

这边话说完,戚昔就回到了马车上。

他往垫子上一坐,纤长的五指缓慢揉着后腰。惫懒地斜靠着,像打盹儿的猫。

车厢外,阿桥却没急着走,他看着岸边卖鱼的摊位。

卖鱼的人不多,拢共五六个摊位。鱼没有鹫城那边卖的新鲜,想必先是在那边没卖完再送过来的。

他转了一圈儿,见都是卖河鱼的,便问身边的周田:“斜沙城的人可喜欢吃海鱼?”

周田诧异。

这人看着憨直,脑子转得倒是快。

他道:“这我不知道。不过海鱼在我们这儿也算稀奇,手头宽裕的富贵人家也许会买来尝尝。”

阿桥:“那我以后带点过来试试。”

周田拍着他的肩膀道:“行,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跟我说一声就是。”

目送阿桥走了,周田才爬上马车。

他将生蚝送到铺子里去。戚昔没跟他一道,而是拐弯儿去了酒肆。

戚昔本来打算在酒肆里坐坐,但没想到能等来胡今芹。

她进了铺子,视线扫了一圈儿,直接落在戚昔身上。

她干脆利落地拉开板凳坐下,道:“戚老板,人找好了。”

戚昔给她倒了一杯茶。

心中虽惊讶她的速度这么快,但也没表现出来。“多少人?”

“不多,暂且就八人。”

戚昔:“可有做好的,现成的东西?”

“有。没带过来,我现在回去拿。”

看人风风火火又走了,戚昔放下茶杯。

常河欣喜走过来:“咱们酒坊是不是立马就能扩建了?”

“或许。”

这么利索的人,若不是因为他相公病情的影响,寻常做事也这么快,那这定然是个人才。

戚昔又等了一会儿,胡今芹背着一个背篓进来。

她将葫芦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

戚昔甚至在葫芦上看到了绑着的布袋子,上面标明还了创作者的身份。

“你还会写字?”

“会。相公教过一点。”

戚昔点头,看手上的葫芦是越看越满意。

“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说说这工坊怎么建。”

常河也在另一方坐下,参与进来。

戚昔建造这个葫芦工坊,实际上是他出资。

自己的人参与监督,但管理者以及制作者都是斜沙城的百姓。

而这葫芦工坊核心就是这葫芦雕刻。

除此之外,还有寻常的粗加工,包括葫芦碗,酒葫芦等等。

初期投入,最大头的就是建造工坊。

面积不必大,也不必在斜沙城核心地区。这样一来,可选择的地方就多了。

“选址可有推荐?”

“我们家旁边。”

戚昔问完她就接话,中间不带停顿。

看她这样,是早就考虑好了。

胡今芹既然开了口,就没有犹豫的地方。

她定定地看着戚昔道:“我家在巷子最里侧,但翻过那堵墙,就是一块儿靠东边城墙的大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