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昔眼中笑意闪过,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青草,追上去。
“不是说不去吗?”
燕戡牵住戚昔的手:“是不去,这不是人没回来,少了两个干活的。”
外围林子疏,走在里面树缝中光影落在地上,被切割成了不同形状。
进林子后,根本分不清他们去哪儿了。
戚昔望着燕戡侧颜:“往哪边?”
燕戡扫了一眼,带着戚昔往西边走。
戚昔好奇:“怎么看出来的?”
燕戡指着地上的深草:“叶片有折断的痕迹,往西方倒伏。夫郎看出来没有?”
戚昔瞧着那与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的地方,摇了摇头。只能说燕戡观察入微。
走了几步,燕戡拉住戚昔的手停下。
“怎么了?”戚昔压低声音,一脸警惕。
燕戡躬身,凑到戚昔面儿上。“夫郎上我背上来。”
戚昔迷茫地看着男人黑色的深眸,点了点头。
待趴在燕戡背上,看他走得比刚刚还悠闲,戚昔小声道:“刚刚遇到野兽了吗?”
“没有。”
“敌袭?”
“没有。”
“那你作甚!”戚昔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算看出来了,这人刚刚又在逗他。
“夫郎轻些,手震疼了不好。”
戚昔哼了一声,环住他脖子:“放我下来,要是被看见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背自己夫郎有错了?”
戚昔轻叹一声,放松身子伏在燕戡背上。
“你好黏人啊。”
燕戡还是那句话:“我黏自己夫郎有错了?”
光影流转,戚昔低垂的睫羽染了金色,如蝶翼般轻颤,又随着笑弯起。
他轻蹭燕戡肩窝:“也没错。”
燕戡笑:“那不就是了。”
两人跟散步似的在林子里走,看似漫无目的,但渐渐能听到周子通他们说话的声音。
“这颗怎样?”
“好极,好极。”
“比刚刚的大。”
戚昔趴在燕戡肩上快睡熟了。
树林里有阳光,不冷也不热。燕戡走得稳,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很安心。
不知不觉他就闭上了眼睛。
“你们摘什么?”
“哎哟!燕戡你吓死我了!”
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背对他们的人身上传来。
戚昔惊醒。
燕戡感受到他的动作,看着周子通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放我下来。”
戚昔被树上跟树下两双眼睛盯着,耳垂飞速府浮上一抹红。
燕戡曲腿松手。
戚昔扶着他的肩膀落地。见周子通手里的鸟蛋,他好奇地看了一眼。
燕戡沉声:“你们进山这么久,就是在掏鸟蛋?”
周子通自得:“不,我们还采了草药。”
燕戡:“野鸡呢?木耳呢?”
“放心,都有。还有蜂蜜。”魏朝从树上爬下来,顶着一张糊了绿色草药汁的脸。
戚昔扑哧一笑。
见魏朝幽怨看来,戚昔回避他的视线,额头抵在燕戡肩膀忍笑。
燕戡摸摸戚昔的头发,眼里也是遮不住的笑意。
他问魏朝:“你怎么这个鬼样子?”
周子通一把抓起地上的篓子,匆匆往前道:“走走走,回去了,早饿了。”
魏朝摸摸脸,疼得龇牙:“还不是周子通,见了蜂巢走不动,非要去掏。结果倒好,我们被小拇指粗的蜜蜂追了一路。”
夫夫两人脸上的笑顿时散了。
哪里是蜜蜂,这是马蜂吧。
这要是被蜇了,治疗不及时可是会要人命的。
“周子通!”
早已经溜远十几米的周子通脚下一僵,抬腿飞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他跑得那么慢!”
燕戡看了一眼脸有点肿的人,嫌弃得不行。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蠢!”
魏朝底气不足:“那不是以前没玩儿过……”
好奇嘛。
戚昔看此刻的燕戡就像一个兄长,而魏朝就是那个被兄长教训的蠢弟弟。
他扯了扯燕戡袖子:“好了,不说了。”
“周子通那性子,要做个什么谁能拉得住。”
燕戡对上戚昔清润的眸子,心气儿一泄。他往戚昔肩上一趴:“夫郎,回了。”
戚昔看向立在原地气虚不敢言的人。
以往魏朝还顶嘴,现在话都不是一句。他道:“你也走吧。”
“夫郎别管他。”
“那你别气。”
燕戡憋了憋,憋出一句:“哼。”
戚昔笑得眸光潋滟,眉眼微弯。
口是心非。
明明关心,说话还那么冲。
*
回到湖边,几人见魏朝的脸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主子,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魏小知飞快掏出帕子,用茶壶里的水冲了一遍。跑着过去要给魏朝擦脸。
周子通厉声道:“不许动!”
魏小知手一颤,被魏朝抓住放下。
“周大夫,怎、怎么了?”
“那是上的草药,被马蜂蜇了。”
“蜇了!哪儿蜇了?!少爷我瞧瞧。”魏小知慌得手抖。
魏朝站在原地,被比他矮了一头的魏小知轻轻捧着脸左右细瞧。
魏朝看着人越来越红,最后包了泪的眼睛,心里不舒服。
“没事,你少爷我命大。”
“还没事!都肿了!”魏小知含着哭腔道。
那小白手想碰又不敢碰,瞧着比他还可怜。
魏朝抓着他的手贴在脸上:“要摸就快点摸,你少爷我还有事儿要忙呢。”
魏小知瘪嘴。
“少爷你又让我担心。”
都是一同长大的,魏小知还是他自己捡回来的。魏朝平日里什么都依着他,哪里受得住这含着哭腔,红了眼睛的委屈样子。
一旁,已经在烤鱼的戚昔胳膊肘碰了碰燕戡的腰。
他冲着那边两人抬了抬下巴。
“你瞧。”
“什么?”
“气氛不对,魏朝不会也喜欢……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