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燕戡唇角贴着戚昔额头,拍着人背哄:“好,夫郎再眯一会儿。”

晨起温暖的怀抱着实难以离开,戚昔补了一觉起来,外面天光大亮。

他掀开薄被坐起来,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口。

“夫郎,早晨凉。”

衣服被男人披在肩上,戚昔攀着他的胳膊将将站起来,便被搂进了怀里。

戚昔侧坐燕戡腿上,手臂弯曲攀着男人肩膀。下巴搭在自己手背上。

刚睡醒,他浑身温热又软乎,抱着手感极好。燕戡又亲又摸的,弄得戚昔愈发痒痒,他抵住燕戡的脑袋无力笑道:“燕戡,我不是娃娃。”

“自然,你是我夫郎。”燕戡抱够了,捏着他的细腕放进衣袖里。他眉头舒展,唇角时刻翘起。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戚昔就没遇到过这么黏人的男人。

燕小宝都不像他。

穿好衣服鞋子,戚昔见他还要抱着自己。他腿动了动,挣扎道:“我自己走。”

燕戡顿时耷拉脑袋,失落道:“好吧。”

戚昔见背影透着委屈的人,心中一叹。他走上前,抓住男人的手。

戚昔最后趴在燕戡肩上,听着耳边的闷笑,既无奈又纵容。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早饭后,常河就来了。

黏了自己一早上的人也离开,去做他的事儿。

戚昔将要送给邻居的东西拿出来,常河在一旁收拾分好。每家都是些糖、果干以及糕点。

“郎君,我送去了。”

“等等,我也要去。”

之前听说小孩经常在门口来等自己,戚昔觉得自己回来了还是要跟他说一声。

铺子门一打开,就见着穿得干干净净的小孩抱着膝盖蹲在屋檐下。

见到戚昔,那大眼睛顿时亮得惊人。

“大哥哥!你真的回来了!”开朗的声音传至整条街,大家伙儿都看了过来。

“哟!戚老板回来了!”

“铺子还开吗?”

戚昔礼貌回应:“要开的,不过要等上几日。”

小孩一下冲过来,脸上笑容似太阳花般灿烂。

戚昔被他抱住了腿。他浅笑,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刚刚还想着去告诉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大哥哥,我好想你啊。”

戚昔嘴角的笑大了些。他弯腰,轻轻将小孩揽入怀中。“我也想你。”

温润的眸光打量着小孩,道:“瞧着是长高了不少。”

小孩仰着头看戚昔,见他脸上鲜少出现的暖融融的笑意,也惊奇道:“大哥哥也变了!”

“是吗?哪里变了?”

“大哥哥以前都不怎么笑,现在笑得好好看!”

戚昔揉了揉他的脑瓜子:“就你嘴甜。”

“大哥哥,弟弟呢?”小孩往屋里看。

显然不忘之前走的时候,戚昔说要把自己儿子带回来的事儿。

戚昔手一顿,轻声道:“弟弟在他……娘亲那儿。过几天带过来给你瞧瞧。”

“好!”铁树高兴了。

他摇头晃脑,脸上满是雀跃。看来大哥哥没有抛妻弃子,是个男子汉!

戚昔牵起小孩的手:“先陪我去送些东西。”

虎头虎脑的小孩身板结实,拉着戚昔的手连蹦带跳,笑得比以往都开心。

走到包子铺,宋四娘正在招呼着客人。

戚昔笑着冲宋仓打了个招呼,他身边的常河便把东西递过去。

“婶子,宋叔,出去这么久麻烦你照看屋子。这点东西收着甜甜嘴。”

“哪里,哪里使得!”做包子的宋仓忙站起来试图推拒。但满手的面粉,拿也不是,推也不是。

戚昔笑道:“专门给婶子们买的,不收我也吃不完。”

人家这会儿做生意,戚昔不好打扰,送完东西就走下一家。

在屋子里温书的宋俭听到出来,就见着自己爹拎着几包东西一脸笑地往屋里走。

“爹,那就是戚老板?”他瞧着往武家铺子去的人,眼底闪过好奇。

“是,小公子长得一表人才,这次回来,瞧着又与之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

“更亲人了。也爱笑一点了。也更不像十九的年纪,反正是比你稳重得多。”

宋俭见他爹对这人知道得很挺多,看着是挺喜欢他的。

既然这样,那更应该交个朋友了。

他跟着宋仓转个弯进屋,道:“爹,我等会儿去他家铺子瞧瞧?”

“随你,不过别打扰人家。顺便捡几个包子过去。”

“诶!”

周遭几乎来往较多的邻居都给送了东西,戚昔又拿着最后一份,牵着小孩往他家里去。

他们走在小巷里,看两边偶有新修的青砖黛瓦。

地面新铺了煤渣碎石,脚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戚昔晃了晃牵着小孩的手问:“我都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猜的!”

戚昔:“这么厉害。”

小孩挠挠头,笑得眼睛眯起:“大哥哥说夏天就回来了。阿爷说快九月了,大哥哥要真是夏天回来,也就这几日了。”

“所以是你天天过来等?”

“嗯!”小孩欢喜地时不时蹦一下,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我知道大哥哥不会骗人的。”

戚昔心底一软,怜惜地摸了摸小孩的头顶。

出了狭小的巷子,路上见到不少小树。小树沿着路旁成排种植着,叶片舒展,顶端冒着嫩芽,已经是成活了的。

“什么时候种了这么多树?”

“春天的时候,大将军让种的。”小孩拍拍胸口,一脸自豪,“我也种了的。”

“爷爷还在院子里种了枣树,长大了我请哥哥吃。”

戚昔笑道:“那就先提前谢过了。”

“不谢不谢。”

只有深入这东城各个巷子里,戚昔才意识到这大半年过去,城里的变化。

不仅是树多了,原本倒塌的茅屋也大多被石房子替代。虽还是简陋,但比那的雪一压就塌的茅屋好多了。

路也齐整,坑坑洼洼的地方被碎石填平了不少。就算是下雨天,这路也稍稍会好走一点。

巷子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隐约看见围墙里探出不少树枝,上面挂着通红的柿子。

一路走过,听得里面传来几声孩提的嬉闹声,才恍然,这里真的恢复得比那场雪灾之前更好。

满巷子的烟火气,很容易让人心安。

戚昔跟小孩走在前,低声听他说着最近东城发生的事儿。

常河拎着礼包跟在身后,难得注意这些寻常,他步履轻快,也感受到了难言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