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结束之后,陆明月冷漠着一张脸,浑身湿透地从水牢离开了。
独留下被欺负得眼尾勾红的盛宴倚靠在石柱上喘息。
528跳出来看了眼还被铁链锁着的盛宴,不解道:“他这也没把你救出去啊。”
“我是怎么进来的。”盛宴却不在意地仰头笑了一下,“我当然就要怎么出去了。”
谁要大张旗鼓地被押送进来,最后灰溜溜地逃出去啊,他要出去,就要正大光明出去。
528看着一脸餍足而又舒适的宿主:“可是陆明月他做得到吗?”
“你猜他会为我疯到什么地步?”盛宴向528笑,一如陆明月了解他,他也了解陆明月,他也想看看陆明月究竟有多疯。
“可是……”528突然又涌起那种强烈的不适感,可是陆明月要是最后真为盛宴做到了那种地步,宿主最后还舍得造陆明月的反,去追妻林京墨吗?
它总觉得不安,但它看盛宴,好像除了让陆明月发疯将他救出去以外,就好像没有其他行动了,又把这种不安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陆明月浑身滴着水从水牢离开,也没去自己的行宫换衣裳,就那么一步一个水印地去了老皇帝的行宫。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老皇帝早已老眼昏花,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不会再处理政务,而是跟自己的妃嫔们寻欢作乐。
随着他一天天时日无多,能够享受的日子也不多了,他现在行事越发荒唐。
以前至多只有几名妃嫔陪伴,现在他就喜欢整个后宫的妃嫔齐聚一堂,看所有人对他众星捧月争风吃醋的场景。
陆明月到昭华殿的时候,老皇帝正在两个二八年华的妃嫔伺候下用着晚膳,瞧着下面的妃嫔翩翩起舞,乐不可支。
见陆明月没人通报就从正在起舞的妃嫔中穿梭过来,不悦地皱起了龙眉:“明月,你怎么不通报。”
陆明月看了看弦歌不绝、轻歌曼舞的四周,也不遮掩,直言道:“忘了。”
“忘了就忘了。”老皇帝也不跟陆明月计较,挥了挥手,看着全身湿透的他,又问,“去水牢取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陆明月颔首。
老皇帝不由得好奇:“什么东西,还值得你一个堂堂太子亲自去取。”
陆明月也不遮掩:“心。”
“嗯?”老皇帝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去取的是盛宴的心脏,吓了一跳,还以为陆明月把盛宴杀了。
知道他这个儿子残暴,不知道他如此残暴的老皇帝正想教训陆明月两句。
就听得耳旁传来一声剑出鞘的声音,下一瞬自己的胸膛就被利刃刺了,痛感遍布他全身。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执剑的陆明月。
隔着长桌,陆明月向陆重笑了,笑得惨然:“忘了告诉父皇,儿臣的心落在盛宴哪儿了。”
“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弑父!”胸膛被穿破,但还有一口气在的陆重,怒不可遏地看着陆明月,“你会遭到报应的!”
“那就遭吧。”陆明月指间用力,一点都不在乎地继续将剑往陆重的胸膛里穿透进去,“反正我从小到大遭受的报应也不少,大不了再遭受一遍罢了。”
“唔……”利剑刺破心脏,痛感消失,世界好像一切都寂静了,活了七十七岁,逍遥了一辈子的陆重,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亲儿子手上。
“啊!”
刚才的变故发生得太快了,刚还坐在陆重身边的两位嫔妃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反应了过来,吓得花容失色地乱叫。
同时,急管繁弦的厅堂也是一阵慌乱,有皇帝的亲侍将刀剑对准了陆明月,一脸戒备地瞧着陆明月。
但陆明月一脸漠然地将穿透老皇帝胸膛的剑拔出来,鲜血溅满了他的蟒袍,眉目傲慢地在四周看了一圈。
将还滴着血的剑对准他们:“何人不服朕之举。”
他是太子,父死他继位,现陆重已死,他顺理成章为帝,有何不对。
刚还拔剑向着陆明月的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又都看着陆明月和被他一剑斩杀的陆重,全都将手上的剑一丢。
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陆明月没管这些侍卫,将目光又对准还在厅堂里吓得乱颤的嫔妃和宫女太监们。
他们见侍卫都丢下刀剑了,更何况刚还欢乐一堂的昭华殿外,羽林军们个个带血的站在外面对陆明月形成保护之势。
一见就是刚将宫里不服陆明月之人给当场斩首了。
妃嫔们和宫女太监们哪敢造次,全都跟先前的侍卫一样,跪地俯首:“吾皇万岁万万岁。”
陆忠端着新赶制出来的龙袍冕旒进来。
陆明月将手上的血剑一丢,瞧了眼死在餐桌上,死得一点都不惊天动地的陆重,薄唇一勾:“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从小到大,他在宫里见识到最多的就是所有人都对这位叫做皇帝的父亲,阿谀奉陈,献媚讨好。
他的一言一行都能决定他们这些在后宫生存的人的生死。
那会儿的所有人都惧怕这位皇帝,自然也包括他,一见到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臣服的恐惧来。
直到他今天手刃他的时候,才发现,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任意一把利剑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他与他先前杀的那些人并无什么不同。
陆忠将陆明月身上的湿衣裳褪下来,替他穿戴好龙袍,戴好冕旒,瞧着龙袍加身,君临天下的陆明月。
他不由得心潮澎湃地跟其他人一样,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万岁。”
他一跪,解决掉皇宫里的所有麻烦,正站在昭华殿外为陆明月保驾护航的羽林军们也纷纷跪了一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一夜,先帝突发急症驾崩,太子陆明月临危受命即刻登基。
八十万大军就驻扎在京城外,二十万羽林军尽归陆明月手下。
整个朝廷内外,无人敢对新帝顺位发出质疑,一场血雨腥风的改朝换代就这么轻轻落下了帷幕。
还泡在诏狱里的盛宴,在听见老皇帝的丧钟敲响的那一刻,凉薄的唇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