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至于晏眀浔,除了在开场和最后的T台时的出现比较耀眼,其他时候基本都是在江遇身后或者旁边当背景板。

官博下面的评论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果然,在知道晏眀浔喜欢男人后我就更喜欢他了。我得不到的男人,别的女人也休想得到「可爱」

-江遇好帅啊啊啊啊我尖锐爆鸣,清冷厌世根本在我点上好不好!

-长得帅就算了,还这么有实腻~晏哥T台这套好好看,有卖吗想要同款www~

-是我的错觉吗,晏和江,服装设计师和模特……妈的设定有点好磕???

-我也!!虽然浔哥很背景板,但他看江遇那眼神属实不清白啊喂!

不少人都发现在节目里面,晏眀浔时不时地就会看江遇一眼,有时候像生气,有时候唇边又带着笑。

偶尔,江遇会和他对视一瞬,又很快挪开视线,好像无事发生。

-又闹别扭又甜蜜!这种隐而不宣的暧昧拉扯感谁懂啊家人!

-我宣布今日抛弃浔哥唯粉身份,转战cpf

-?互联网没有记忆吗?不是说晏眀浔是江遇的金主吗?江遇空降节目不恶心?两个男的也能磕「呕吐」

-扣nm问号啊?你有证据吗?原博主都删帖了轮得到你在这bb吗?江遇的作品你看不到啊?黑子都无脑是吧?人家两个人就不能是正常谈恋爱吗?就因为上了同一个节目就给人抹黑,撒比吧你

-不懂就问,男人和男人谈恋爱违法吗?「微笑」

-链接#《华国同性婚烟法》(修订)#

-哇哦,都这年代了,有些人居然还在清朝当太监呢哦~?

……

网上争论不断的同时,江遇和晏眀浔一起回到了晏家老宅。

江遇心里其实对晏家没有那么排斥,但也不是很想接触。

为了不让晏眀浔为难,江遇愿意走这一趟,他自己也不喜欢事情不清不楚地拖着。

晏老爷子让白江把晏眀浔从书房赶了出去,只留江遇。

“其实我很欣赏你,江遇。”晏修远对江遇说话很直白,“但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你,我不能理解你和晏眀浔之间……”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双方都明白,晏修远只是不耻说出口。

江遇清清冷冷地站在对面笑了下,没有表态。

比这更难听的话江遇听过千百遍,像晏修远说得这么委婉的,更是不痛不痒。

晏修远拄着拐杖,有些费力地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份合同,“这是两千万,还有晏氏企业5%的股份,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主动离开晏眀浔。”

江遇垂眼,淡淡地扫了这两样东西一眼,忽然觉得晏眀浔这个爷爷有些幼稚,拿钱赶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他弯腰将卡和合同推回到晏修远面前,缓缓开口:“我图人。”

江遇说完转身就走。

晏修远并没有叫住他,也没有生气。

拿钱赶人走这种对他而言最低级的事情已经做过了,他没脸面再因为刚才做不成的事而恼羞成怒,就这样吧。

晏修远垂垂老矣,他自己的亲孙子脾气已经很不好了,结果找了个对象也是块难啃的骨头。

这以后,晏家的未来该如何是好……

关于这个问题,晏眀浔给了他一个准确的回答,也算是给喂了颗定心丸。

“首先,我一定会和江遇结婚这件事您已经知道了,我不多说,省得再给您老气到医院里去。”晏眀浔说完这句,一看老头子又要大喘气,赶紧补充道:“我说说继承人的事。”

“我和江遇肯定是不能给你变个纯正的下一代继承人出来了,但我接手企业后会从晏家的下一代里选一个好苗子栽培他。”

晏眀浔说:“这是我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方案,好歹都是晏家人,您就别在意什么血脉亲不亲的了,人死了都带不走,挺没劲的。”

“还有,知道您不喜欢江遇,我改变不了您的想法,所以我们以后尽量不在您眼前晃,您呢好好保重身体,安享晚年,我会隔一段时间就回来看望您的。”

晏修远听着,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在消化晏眀浔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你母亲她,其实……”

“我会照顾她的,毕竟她是我妈妈。”晏眀浔说到这里声音就冷了不少,双拳紧握,最后弯腰给老爷子鞠了个躬,“我走了,爷爷。”

晏修远目光苍老地看着被合上的书房门,握着拐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这就是命。

在他们这种充满蝇营狗苟的家族里走到最后,亲缘断绝,无人理会,落个孤身一人的下场。

这种路……希望这个江遇真能和晏眀浔一起走下去吧。

晏修远老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做不了什么,每天都求神拜佛地希望自己能在这世界上多活一天,多看一天。

“白江。”晏修远敲了敲拐杖,把人喊进来,吩咐道:“把视频给他吧。”

作为爷爷,他唯一还能为孙子做的,就只有帮点微不足道的小忙了。

晏眀浔心思重重地牵着江遇离开晏家,在车上的时候收到了白江发来的视频,画面看起来有些昏暗。

他皱着眉点开视频,里面传来男人的一声怒吼,用英文喊着:“他疯了!快拦下他!快!”

晏眀浔一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了,赶紧摁灭手机,装作无事发生。

江遇扭头看他:是什么?

“没什么,白江发的,说老爷子在国外资助了一个精神病院,里面都是这样的情况,让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晏眀浔说:“我这不是要继承亿万家产了么?考验我呢。”

他说的半真半假,隐瞒了视频里的另一个发疯的主角就是Kyler的事。

晏眀浔不想让江遇知道。

“刚才在书房,他跟你说了什么?”他换了个话题,反过来问江遇,视线落在江遇的脖子上。

江遇今天已经没有缠纱布了,伤口也顺利拆了线,只贴了一块医用敷料。

医生说他可以正常说话,但要少说,嗓子还是要养。

江遇对这点倒是无所谓,他已经习惯了当哑巴,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社交和麻烦。

但在晏眀浔面前,江遇还是愿意开口:“给我钱和股份,让我走。”

“那和我猜的差不多。”晏眀浔紧紧握着江遇的手,“老爷子讲究,像我妈能做的事说的话,他说不出来。”

“对不起啊宝贝,这一个接一个的,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

晏眀浔有感而发,说得真情实感。

而江遇却愣了一下,送他俩字:“矫情。”

晏眀浔:“……”

他笑着轻轻掐住江遇的脖子,掌心抵在喉结那里,威胁道:“我都这么说了你也不安慰我一下是不是,我发现你怎么一点都不共情呢?”

江遇又不说话了,不太耐烦地仰着头抬手比划:你第一天知道吗。

他这态度直接给晏眀浔气笑了,松开手比了个大拇指,“你真会气我啊。江遇。”

江遇淡定点头:“嗯。”

“嗯个屁嗯。”

晏眀浔气不过,反手就摁着江遇的后脑把人拉过来,强吻。

……

晏眀浔晚上是赖在江遇这里睡的,因为第二天他就要去横店拍《临渊》了,依依不舍地拉着江遇亲热。

而且,他还提前让乔辰把宋敛给叫走了。

整个公寓就他和江遇两个人,这人怀着什么目的简直不言而喻。

而且江遇的伤口也基本痊愈,晏眀浔表现得比之前要放肆很多很多。

两人一直折腾到凌晨,江遇享受完,累了也烦了,最后满足了晏眀浔一次,就趴在床上装死。

“你体力没有以前好了。”晏眀浔的指尖由上到下轻轻划过江遇的脊骨,“可惜这段时间只能看着你吃那些清汤寡水的,哪哪儿都养不起来。”

“等过段时间带你健身,现在抵抗力不好。”

尤其现在外面冷,江遇这单薄的身体被风一吹,模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他把手掌心覆在江遇后腰上,脑海内不禁回味起自己的双手掐在这把细腰两侧时候的感觉,控制不住地喉咙发紧。

“江遇……”

江遇腹部一抽,嗓音嘶哑道:“滚。”

“那你腰疼不疼?”晏眀浔摸了下鼻尖,老老实实地给江遇按摩。

他的食指上有一个牙印,是江遇几分钟前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发狠咬下来的。只是他当时身体的酥麻和灵魂的颤抖随之而来,晏眀浔完全没感觉到疼。

江遇则是跟灵魂出窍了似的,身上比发高烧的时候还红,眼前一片恍惚,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刚刚才骂了这狗东西一句。

而且声音还哑得不行,他自己听了都嫌丢人。

晏眀浔抱着江遇洗澡,然后进被窝,搂着人依依不舍道:“我明天要走了。”

江遇打了个哈欠。

“想你怎么办?记得每天跟我打视频,看不到你人我不放心。”晏眀浔说:“还有之前我记便签里的那些注意事项,你别趁我不在就偷偷放纵自己。”

江遇翻了个身,背对着晏眀浔。

“跟你说话呢,别不耐烦。你这嗓子到最后一阶段了,不要不当回事。”晏眀浔捏着江遇的耳朵一一叮嘱,“等我拍完戏,《Secret》也播差不多了,我再给你报仇。”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等着我收拾他,自己不要乱来听到没?”

江遇“嗯”了声,又翻身回来,闭着眼睛亲了胡乱晏眀浔一口,“你好吵,烦。”

晏眀浔:“…你这什么意思,给口甜枣再打一巴掌?”

江遇没了声音。

“嗯?”晏眀浔低头往怀里一看,人已经睡了,他摇头失笑道:“这么累么?”

可是他怎么就这么精神呢……

晏眀浔闭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干脆套上睡袍起来了,还给江遇掖了掖被子。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书架上的木头匣子上面,也是做了一番心理挣扎才过去把木匣子取下来。

晏眀浔想,就算江遇发现他偷看了又能怎么样?

到时候他人在剧组,天高皇帝远,江遇想揍他也找不到人。

无所畏惧。

这么想着,晏眀浔就轻手轻脚地从枕头底下把钥匙摸了出来,开锁时还特地用毯子盖住了,只发出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做贼一样。

他本以为能在江遇这个视如珍宝的盒子里看到一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但没想到里面居然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晏眀浔低头看着这些东西,愣住了。

什么吃过的棒棒糖棍儿、小石头子、修修改改过的信纸、枯了很多年一碰就碎的树叶、豁口的硬币吊坠、纸页发黄的检讨书,戒指,项链,手环,甚至还有一对看起来像是从纯棉衣服上面剪下来小兔子绣样。

其中一只兔子的腿还没剪好,只剩半条。

盒子的角落还用黄色胶带固定了一个对讲机。

晏眀浔盯着这些东西,眼底逐渐漫出红色。

因为这些东西他全部都认识。

一张修修改改过的信纸上面,是当初他仗着自己十八岁成年,给江遇写的“家规”,现在还能看到被涂改后的字迹。

他当年在上面写了很多条条框框。

“出门可以不带手机,但必须带对讲,不能让晏眀浔满大街找还找不到人。”

“夏天不可以穿短裤出门,腿只能给晏眀浔一个人看,一个人碰。”

“不可以不吃胡萝卜,尤其是奶奶做的,她会不开心。”

“离韩文青远一点。”

“每天都要亲(划掉)最少主动亲晏眀浔两次,晏眀浔可以随便亲江遇,江遇不能拒绝。”

“每周至少OOXX一次……”

再后面江遇就抢了圆珠笔,把晏眀浔写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划掉了。

最底下是落款,“晏眀浔”和一个“滚”。

晏眀浔红着眼睛看完这封“家规”,又哭又笑。

其实后来江遇除了出门带对讲机这一条,其他一个都没有遵守过,吃饭的时候把胡萝卜全挑给他了。

他将信纸折起来放到旁边,捡起了那枚豁口的硬币吊坠。

这是他送江遇的礼物。

因为当年江遇不愿意花他的钱,也不愿意要他花大价钱买的礼物,晏眀浔一开始不懂,后来才知道江遇是什么意思。

就因为巷子里有人说他和江遇在一起就是玩玩,还说江遇心里都清楚,说江遇心思深,就是看中了晏眀浔能改善江家的落魄境地,才陪他玩。

江遇比他先听到传言,他从来没有在那些人面前否认过。他装作不在意,却在那之后不愿意再收晏眀浔任何一样礼物。

晏眀浔还因为这个跟江遇吵过架,说江遇不喜欢他了。

后来才知道江遇的性格那么敏感,听到那些话心里又怎么会不难受。

所以之后,晏眀浔就亲手做礼物送他。

这枚豁口的硬币还是奶奶压箱底的物件,奶奶把它送给晏眀浔的时候,说这个硬币会给他带来福运。

晏眀浔就去搞电修师傅的店里借了工具,钻了个孔,用红绳穿好了送给江遇。

他让江遇戴手上,说只要这样就举手抬足间就都是好运气了。

还有匣子里这几封检讨书,都是他每次惹江遇生气之后,给江遇写的。

戒指、项链、手环……这些都是他和江遇在逛路边摊的时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