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地皮?”晏眀浔不理解:“就让唯一的女儿和一个同性恋男人订婚?”
他一直知道商人家族重视利益轻视感情,但这种明明知道实情却还要一脚踩进来的感觉也未免太恶心了点。
晏眀浔脸色不好,边走边不客气地问:“你真不带你爸去医院看看脑子?”
“……”
楚盈沉默几秒,认了:“好吧,是我爸疯了。”
关键是这几年她爸爸的身体不太好,所以她才会从国外回来。老楚没有儿子,就他一个女儿是继承人,很多董事会的老股东都不服气。
他二叔更是捏着30%多的股份虎视眈眈,就等老楚下位,然后联合其他股东让她这个小嫩白菜退位。
“我爸说他没几年给我磨练了。”楚盈心烦意乱地揉了揉头发,漂亮的脸蛋上有些迷茫和难过,“老楚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让我和晏家订婚,用一年的时间让我借晏家的势在董事会站稳脚跟……”
这点楚盈能想明白,可是她不懂一件事。
楚家和晏家的差距很大,晏家是老家族了,就算是只订婚不结婚,顾家、娄家,那么多选择,晏老爷子为什么非楚家不可呢?
还平白搭了一块地皮,这对晏家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
晏眀浔想,没有好处。
但他能看出来,老头子这是故意在针对他。
楚盈虽然也觉得在明知道晏眀浔是同性恋者的情况下,还和对方订婚是挺毁三观的,但是为了老楚和楚家,也为了她自己,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就一年,要不然你……”
“不行,一天都不行。”晏眀浔嗓音转冷,直接打断她。
“楚盈,国内两年前就通过同性婚姻法了,只是占比少而已。”晏眀浔举着手机,半点余地都没留地说:“我一定会订婚结婚,但绝对不是和你。”
电话那边沉默下来。
晏眀浔没挂,等着楚盈的表态。
这件事他不是不能解决,但楚盈的态度会影响他解决这件破事的难易程度,还有心情。毕竟如果可以坐下来商量的话,晏眀浔也不想让人家女孩子太为难。
过了几秒,楚盈才开口问了句:“…你和江遇怎么样了?”
晏眀浔:“……”
这问题算问到晏眀浔的死穴了,他顿了下,冷声答:“和你没关系。”
凡是牵扯到他和江遇的事,每一件都会让晏眀浔心态趋向爆炸。他刚才那点不愿意让女孩子为难的绅士风度尽数淹没,直白道:“我和你还没熟悉到你插手我的事情的程度。”
楚盈:“…对不起。”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刚刚晏眀浔拒绝的态度很坚决,楚盈知道这件事肯定没戏了,一时不知所措才转移了话题。
晏眀浔:“你没打算吗?”
“打算……”楚盈苦笑一声,情绪有些崩溃:“今天之前我只想吃喝玩乐,一个人把国内酒吧的帅哥都摸个遍。”
“但我好像已经不能那样了。”她的声音逐渐染上哭腔,“我爸他身体撑不住了,还有楚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之前什么都没想过。”
“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可我爸已经答应了,而且那块地的合同他都签了。要是反悔的话,你爷爷不会放过我家的……”
晏眀浔沉默一瞬,楚盈无助的话语让他冷静许多。
“哪天吃饭?”
楚盈说:“周天。”
“行,知道了,那天我会去。”晏眀浔沉了口气,觉得老头子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周天邀请他的“订婚对象”吃饭,今天周五,这事还没人告诉他?
怎么着?是打算周天让白江来把他绑回去吗?
他沉声告诉楚盈:“记住,无论那天发生什么,都和你没关系。”
楚盈吸吸鼻子,像是抓到一丝希望,“你有办法吗?需要我做什么?”
“哭就行。”晏眀浔凉飕飕地一笑:“哭得越厉害越好。”
他要是不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天翻地覆,那他就不姓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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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坐韩文青的车到韩家是七点过,南芜的天基本已经全黑了。
“小遇来啦,快进来让阿姨看看,这都多少年没见到你了。”韩秀热情地握住江遇的手,眼里闪烁着泪花,声音又缓又轻:“瘦了,还白了点,在国外肯定吃苦了。”
江遇:还好。
以前韩阿姨见到他就很热情,那时候的江遇见惯了冷眼,对别人的好难以适从,过了很久才习惯了点。
现在这几年过去,江遇身上的那股疏离的感觉比以前更严重。
韩秀今年快六十岁了,保养得再好脸上也满是岁月的痕迹,头发白了不少,眼睛底下也很多皱纹,眼神也没有以前亮了,皮肤暗沉发黄。
她看到江遇就能想到以前的事,想到江遇以前遭的罪,有些心痛地说:“你在外面受苦了,要是你奶奶还在……”
“妈。”韩文青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很沉默,听到这话赶紧蹙眉打断了她,之后扶着韩秀的手说:“你不是做了好吃的吗?阿遇很多年没吃你的菜了,在车上的时候还想呢。”
“对,对。”韩秀高兴起来,对江遇说:“都是小遇爱吃的,文青你快带小遇洗手吃饭。”
这话听起来和小时候江遇到韩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遇垂下眼睫,洗了手,落座吃饭。
这顿饭不同以往地安静,韩阿姨还是以为江遇喜欢吃虾,所以做了虾仁,在饭桌上夹给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