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属下明白!”

……

程放鹤丢下几句话就乘车往回走,季允说得没错,已是深秋,他的膝盖可受不住阴寒的牢房加军营的风。

虽说这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他确实不怎么爱惜,但就怕哪天真的生病,抵抗力低下再被季允干出点什么伤,合并感染一命呜呼,那可就翻车了。

又或许季允见他生病不忍心下手……这种可能性应该不高。

程放鹤从不觉得季允会真心愿意放他走,只是迫于皇帝的要求,不想造反罢了。

马车才离开军营不久,突然一个急刹车,赶车的马夫在外禀报:“侯爷,有人拦车,自称是从前侯府的人,您看这……”

程放鹤掀起车帘,一愣,公孙猛怎么还在这?

——他不应该和吴副将一起,已经到秦城了吗?

车外的公孙猛连忙解释:“属下不愿受辱,悄悄逃回京城,只想保护侯爷!”

程放鹤嘴角一抽,他现在有了和皇帝的约定,光一个季允就足够护住,公孙猛回来确实没啥用。

但毕竟是从前效忠自己的侍卫,他不能不管。此处开阔无人,他命马夫暂且停车,正要同公孙猛细说,却听远处有人叫:“公孙——终于找到你了!”

公孙猛顿时慌乱,急得要往车上钻,“属下是偷溜出前锋军的,他们怕是要来拿我,恳请侯爷收留!”

程放鹤倒不紧张,京城是季允的地盘,就算前锋军真要在他眼皮底下拿人,自己去说两句也能保下公孙猛。

然而那些人喊的却是:“你跑什么呀!我们又不是来抓你的——”

远处来的是两名中军军士,见到车里是临川侯,连忙行礼,解释道:“吴副将特意传信回来,说前锋军走丢了个随从,让我们在京城接应他呢!人没事就好,吴副将让他也不必去秦城了,就住在中军这边。”

见那二人似乎并无恶意,程放鹤思忖片刻,点头道:“你随他们去吧。”

接着他又对他们说:“此人本侯要用,切勿慢待他。”

程放鹤给了公孙猛一个放心的眼神,对方终于不再反抗,随追来的二人去了。

回到府中,程放鹤将路遇公孙猛的事告知魏清,嘱咐他留意此人的消息,便一头扎进书房。

今天他在营中军士面前全是瞎吹,重建铸铁厂确有其事,但什么新的军备制度,就算有也只存在于他的脑子里。

不过现在,他打算在离开之前,加班加点把这套东西推行下去。

程放鹤虽然穿来后就一直是条咸鱼,可一旦决定尽快做完某件事,也会废寝忘食。

转眼已是深夜,天色全暗,桌上一盏昏暗的灯摇摇欲坠,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工作热情。他连衣裳都没换,歪在矮榻上运笔如飞,书页被翻得哗啦响。

他过于专注,甚至没听到门是何时被推开的,蓦见季允高大的身形堵在门口,静静立了片刻,忽地问:“侯爷还不睡?”

阴沉话音把程放鹤吓了一跳,他才想起自己白天还勾过人家,这会儿却让人独守空房,的确不太厚道。

可现在桌上堆满文书资料,毫无暧昧气氛。而且他脑子里都是夏国军制,正笔走龙蛇书写宏大构想,根本没有半点那种兴致。

要不今夜还是算了吧,正事要紧。程放鹤扫一眼纸上进度,随口道:“你先睡吧,我写完初稿就睡。”

现在初稿才完成一半,待季允等不及睡过去,自己就算逃过今天了。

一张纸写到底,程放鹤翻页续上,继续挥毫。他完全没留意季允,大将军不知何时一言不发坐到他身后,在黑暗里撇开繁冗的绛紫色下摆,突然一把扯下中裈,掐住他侧腰,就这么直直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