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赶尽杀绝,于是用异能召唤出那把死神镰刀。阴沉沉的笑意在脸上绽放,完全不顾耳边裁判的阻拦:“禁止台下私斗!”
红镰森森看他一眼:“那你替她死?”
裁判闭了嘴。
就在镰刀即将把赵无期劈成两半的时候,忽然有个年轻人一脸惊讶地把地上的赵无期给扶了起来,佯作担心地问:“哎呀,这是怎么了?”
红镰的手忽然一顿。
不对……
萧寻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刚才不是还在百米开外的小山坡上吗?!
红镰只能把一切归咎于的注意力太过于集中在赵无期身上,没有看到萧寻。他手中的镰刀没有放下,一副想要继续劈下去的样子。
这时工作人员从后台伸个脑袋,又恨又怕地说:“红镰,我们以大赛组委会的身份对你提出警告,如果你再不遵守规则,我们会取消你的比赛资格!”
说完他就把脑袋缩了回去,生怕红镰发疯了连他们都砍。
然而,红镰完全没有动作。
他手中的镰刀忽然消失,人却站在原地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裁判以为他这是终于听劝了,抓紧时间便宣布道:“距离晋级赛开场还有1分钟,选手立刻就位!”
红镰在原地又站了许久,随后,还真的安安静静地走上了擂台。
在别人看来,他是被裁判和大赛组委会给威胁成功了。
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才那一瞬,忽然用不了异能了。
好在很快他的异能又恢复正常,但红镰已经在猜测是谁对他使用了这种沉默属性的异能——他基本断定是台下那个萧寻。
难怪这人可以连赢八场,原来是因为有这种属性。
尽管萧寻是D级赛段的选手,但也已经很厉害了。连胜八场D级赛可比赢一场A级赛还难。
因为后者可能是运气,而前者完全靠实力。
想通以后,红镰非但没有忌惮,反而笑了。他知道,沉默属性的异能都有时间限制,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多次使用。
也就是说,刚才如果萧寻对他使用了这种异能,那么接下来,他就不可能再故技重施。
“你的救命之恩,我可报完了啊。”
台下的赵无期说着话,又给吐了一口血。
“……你要不闭上嘴。”
“没事儿,伤得太重反而不疼。”
“但你把我衣服弄脏了。”
“萧寻,你是个非常没有礼貌的人。”
“行了,大赛疗愈师在等你,你自己走过去吧。”
“……我为了帮你杀红镰,牺牲至此,你竟然不把我给送过去?”
赵无期虽然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但这一刻还是觉得有点后悔。早知道她就把萧寻的救命之恩给抛在脑后,弃权不比,至少还能保一条命。
她一怒之下就站了起来,推开萧寻要走。
走了两步就愣住了,自言自语道:“我在走路?”
说完,原地蹦了一下,又说,“回光返照?”
但很快她发现不是回光返照,她的五脏六腑好像在以一种很新奇的方式“再生”。
赵无期记得萧寻的异能好像是一种毒藤,应该不具备疗愈能力才对。她疑惑地抬头看他。
然而那个时候,萧寻已经走到裁判身边低语。很快,他站上了擂台。
“……”
和赵无期一起两眼一黑的,还有台下那些看热闹的异能者。
“有没有搞错啊?找不到A级异能者了吗?居然给他安排一个D级,这不是在帮他晋级吗?”
“靠,这还打什么打,要不直接宣布黑幕,送他去决赛呗!”
“那个D级的异能者也真够倒霉的,本来在自己的赛段赢得顺风顺水,差一点点就可以突围了,被这么摆了一道。”
“不过,早死晚死都一样。总决赛又不分赛段,他一个D级本来也走不了多远。”
“我不想看这种毫无看点的比赛,我要走了。”
“带我一个,本来今天下午除了红镰就没什么好看的,现在还送他一个稳赢的对手,我不如回家看看银门港那边的直播。”
“别急着走啊,我当庄,咱们赌一把?压萧寻的一赔百,玩不玩?”
“行啊,我压红镰!”
“我也压红镰。”
“……那他妈玩个屁啊!”
随着裁判的压钟,沙石塔并不高级的赛场擂台上亮起了倒计时。
此时此刻还没有离开的观战人群,大多都是想看看红镰会不会打破最快赢得比赛的记录。
“我赌两分钟。”
“保守了,他的镰刀一出来,秒杀。”
“虽然那个萧寻是D级赛段的,但也别小看他。我前天看过他的比赛,他是自然系异能者,能控风。在戈壁很有优势的。”
“你放什么屁,我昨天刚看了一场他的比赛,他是精神系,可以制造幻境。”
“什么啊,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D级赛段的萧寻?我第一天比赛就是和他打,他的异能是基因异变,有一双银色翅膀,一开场就把老子眼睛都闪瞎了。我记得很清楚。”
“你才认错人了吧。我也和他打过,他异能不是毒藤吗?我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好。”
本来热火朝天的场外观众,忽然都沉默了下来。
“你们确定你们说的都是同一个人吗?”
“好像是吧……”
“操。”
“来来来,下注了啊,一赔三,我压萧寻!”
红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斜起嘴角冷冷一笑:“很拽嘛,拒绝了沙石塔政府的支持,还敢继续比赛?我提前预告一下,你今天会死在这里。我可以让你死个明白,我现在的势元,起码是你们D级异能者的十倍。”
D级以下异能者的势元不超过一千,红镰的意思恐怕就是说,他已经突破了一万势元。
听着红镰的狠话,雁风浔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距离开场已经过去了半分钟。
到底打不打?什么时候能打?他现在直接把对面扔下台算赢吗?还是说这里有什么放狠话的机制?
他叹气。
其实这几天,雁风浔已经发现了,沙石塔城的异能者都有一个坏习惯——他们打架之前老爱放狠话。
就像电视剧里,决一死战的时候要先长篇大论地介绍自己的本领,然后演示一番自己有多厉害,最后啪叽一下被主角拍死的反派一样。
“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我的深红镰刀有多厉害。但是对付你这种小角色,我今天不打算动用它。”红镰抱着手臂,傲慢地说,“我只要两根手指就能捏死你,但那样就太不好玩了。我可以让你一招。”
雁风浔忍着想要打哈欠的冲动,懒懒道:“怎么让?”
“接下来我站在这里不动,让你打我一次。”红镰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提议非常有意思,于是开怀大笑,“哈哈哈!我让你在死之前打我一次,是不是好仁慈!哈哈哈——啊!”
他笑到一半,雁风浔走过去抽了他一巴掌。脆生生的一声“啪”响彻耳际。红镰直接懵了。
台下众人张大了嘴,连裁判也傻了几秒,随即所有人都咬住了自己的嘴皮——有点好笑,但又不太敢笑。
红镰不敢置信地看着雁风浔:“你找死!”
雁风浔无辜道:“你说的,让我打一次。你嫌不够?”
“噗嗤……”
台下终于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一直觉得红镰很可怕,但是现在感觉他好傻哈哈哈。”
“嘘,小声!你想被他杀了吗?”
这一巴掌彻底激怒了红镰,他周身爆发了强烈的能量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要动真格的了。
大家默默在心里为“萧寻”默哀。
他们觉得这个年轻人死定了。
红镰的势元暴涨到了将要喷出的边缘,裁判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擂台。现在,以红镰为中心的十米半径内,除了雁风浔就没有别人。
他的异能攻击性真的很强,就连台下的人也能感觉到被他的能量场挨一下后那种钻心的疼。
红镰明明说了不用深红镰刀,但现在,那把巨型而又血腥的镰刀还是出现了。他对雁风浔狠狠一笑说:“接下来,我会把你的手脚都砍掉,再把你的五脏六腑掏出来,往你的躯壳里填满沙石,永远挂在这片戈壁滩——啊啊啊?!”
雁风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红镰的身后,下一秒,他的手已经从后面绕至前方,扼住红镰的脖子——一种非常传统的压制姿势,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威胁性,但没有人看见,雁风浔的指尖已经变成了尖锐的藤条,穿过了红镰的喉咙。
连血都没见,红镰已经受到致命伤。
“你的话太多了。”雁风浔的语气有些无奈,“真的很吵。”
说完,他将手一拔,毒藤在迅速回收的过程中,割断了红镰的喉咙,随着他的这个动作,鲜血溅射开来。雁风浔往旁边一躲,顺便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红镰就这样重重倒在地上,但毕竟是高级势元的异能者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他恐怕也知道这样输掉比赛有点太丢人,于是垂死挣扎地抬起胳膊,想让自己的死神镰刀替他报仇。
深红镰刀是异能,不是武器,所以它只受红镰的支配,旁人碰不着。一碰就是死。
当那把镰刀朝着雁风浔劈来的时候,周围所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停下了。输赢和生死都在这一瞬了。
在旁人看来,雁风浔刚才割断红镰的喉咙,也许是运气,也许是胜在速度,总之他能近身,所以才能克制红镰。
但“深红镰刀”不同,它可没有喉咙。
众人再次为雁风浔捏把汗。
但没等他们额头的汗水擦干,比赛忽然就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形式结束了——
镰刀在劈到雁风浔的一刹那竟然凭空消失,下一刻,它再出现的位置,是在红镰的脑袋上。
当红镰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巨型镰刀如死神降临,无法挽回地落下。
随着一声“嗤”的响声,人首分离,作为异能的镰刀也消失、
现场几百个观众,后台的十几个工作人员,以及那个一直盯着台上的裁判,在这一刻都眼睁睁地看见……
红镰的镰刀,砍掉了红镰的头。
一场比赛就这么轻松打完。
雁风浔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多么令人惊恐震撼,他伸个懒腰,把那个憋了好几分钟的哈欠呵出来,闲庭信步转身下台。
整个人淡定道仿佛他不是杀了个人,而是碰巧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