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现身在这场大火中,而且被藏得如此严密。要不是大火把一切烧光,这枚只有指甲盖儿大小的种子恐怕不会被陈厌青发现。
要拿吗?
可是他的异能已经失效,现在跳下去,岂不是送死?
但这个种子监狱出现得也太诡异了,仿佛上面写着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快捡我”。
三秒钟的极速思考后,陈厌青决定拿。
他不喜欢浪费时间做无用功,来都来了,至少确保自己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吧。
最终,陈厌青成功地拿到了种子监狱,火烧屁股爬回传送阵,逃离现场。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但姿态极其狼狈。
他摔回办公室的时候,一贯少有表情的宗恕都变了脸色,慌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怎么回事?”
“武器库着火……算了,跟你说不清,赶紧找雁风浔,总局一处已经知道我们偷走了档案,他们烧武器库肯定是为了消灭证据,说不定马上就要来找我们对峙了,我们得提前做好应对的……啊!你干嘛你干嘛你干嘛!”
宗恕本来只是好心想要帮他查看一下伤势,结果陈厌青的身体到处被烧伤。他使劲踹了宗恕一脚,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衣服裤子已经在大火中融化,黏在他的皮肤上,稍微扯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不是吧……”陈厌青作为高级异能者,这种烧伤当然不至于要命,但痛也是真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啊啊啊啊啊!我的头发!”
他发现自己的长发已经被烧焦,齐腰的发尾现在已经乱七八糟地炸成一片,有一半都被烧得只剩耳后的部分。陈厌青张着嘴,叫着叫着就安静了。眼泪夺眶而出。
他把自己拿到的东西全都摔在宗恕跟前,抹了一把眼泪,苍凉地说:“你自己去找雁风浔吧。”
说完他就要走,宗恕拉住他,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只问他:“去哪儿?”
“关你屁事!”陈厌青怒由心头起,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我真是活该倒霉,遇上你就没好事!我仁至义尽了,滚吧,再也别和我说话!”
他说完就准备砸门而去,先找疗愈师给他治疗烧伤,以免留疤,然后就是去拯救他的一头长发。
然而有人先陈厌青一步打开了门,他的怒火还没来得及消退,就和迎面走来的雁风浔面面相觑。
雁风浔眉毛一挑,颇为震撼:“嚯,油锅里泡澡了?”
陈厌青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冲雁风浔恶狠狠地一笑:“我现在就要去自首,告发你们两个人,还要把你逼迫我同流合污的事情告诉所有人。别想拦着我,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雁风浔把门一关,再上了锁,对他纯真无害地眨了眨眼。
“你想干嘛?”陈厌青往后退了一步,充满戒备。
雁风浔忽然朝他伸手去,被宗恕拦下:“他是为了帮我们才受伤,你不能——”
话音未落,雁风浔已经把宗恕轻描淡写地推开,径直走到陈厌青跟前,手落在陈厌青的脑门上,言笑晏晏:“你应该拿到了不错的东西,辛苦了。”
“……你想杀我灭口?”陈厌青感受着一股剧烈的能量从雁风浔的掌心被过渡到自己的身体里,只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人用拍脑门的方式杀人,紧张惊恐之余,不免好奇地抬眼看雁风浔。
片刻后,雁风浔收了手,向他摊开掌心:“给我看看。”
陈厌青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来,不知道雁风浔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有些无措地望向了宗恕。然而宗恕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对他做了什么?”陈厌青脸色苍白。
雁风浔想了想,说:“应该是限制行动了吧,时效大概三分钟?这个异能好像叫‘原地止步’。”
“你到底有多少异能啊……我真服了。”
陈厌青失语了片刻,尽管他已经努力地把雁风浔当作世外高人看待,但还是对于雁风浔身上的异能感到一次又一次的困惑。
而更让陈厌青惊讶的是,在他低头摸兜里的种子监狱时,他顺滑黑亮的长发忽然垂落。
“嗯?”陈厌青一顿,猛地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又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我的伤好了?不是,我的头发怎么也好了?你干什么了……?”
雁风浔保持着他的笑容不变:“厌青哥,先把东西给我。”
最后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沉,带着威胁意味。
“知道了知道了!”陈厌青不敢再耽搁,刚才的愤怒也已经在雁风浔给他的惊吓中烟消云散,他把种子摸出来给雁风浔,说,“武器库着火了,我想应该是我们上午的动作打草惊蛇。还好我去的时候,最里面的区域还没有完全烧毁。我把能够拿出来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但我不能确保是你想要的。”
“这个种子是怎么回事?”雁风浔用两根手指捏着它,仔仔细细地看,也没看出个名堂。
“种子监狱,你应该已经听说过,上次邢谶思就打算用它把我们关起来……”陈厌青言简意赅地给雁风浔解释了一下这个武器的作用,说,“我怀疑有人用种子监狱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把它捡回来了。”
“怎么打开?”
“一般来说,武器持有者可以轻松打开。而非持有者,则需要用高于它的势元从外部打破。我记得以前邢谶思给我们做,武器理论科普讲座的时候提到过,制作一枚种子监狱,需要灌注差不多5000势元的能量。”
“所以,用超过五千的势元攻击它就行?”
“是,但我的能量消耗太多,现在估计不够。”
雁风浔脸色古怪地笑了笑,陈厌青没看明白他这个表情的意思,只是提醒他,“我虽然不行,但宗恕可以。他势元很高,打开这个没问题。”
“我还有别的东西,本来也是想让他帮我‘打开’的。”雁风浔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异能收录档案》的收录页。
那上面还有当初引诱别人签字的内容。
陈厌青好奇地伸手去拿,雁风浔却没给,只是笑说:“现在我得抉择一下,到底先让他打开哪个呢……”
此时,正好宗恕恢复了行动力,他抬头脸色黑沉地望着雁风浔。
雁风浔很快做出决定,他把收录页递给宗恕:“我这里有一张封存了他人势元的‘纸’,单纯从物理上破坏它好像没什么用。宗戒的档案里提到只能以超过它封存力量的势元,从外部摧毁,才能释放里面的力量。所以只好请你帮个小忙。”
雁风浔最终选择,先破坏收录页。
虽然在收录这些异能以前,雁风浔一直是没有势元的状态,但他猜测,正是因为封印会慢慢衰弱,需要随时增强,所以对方才会在十八岁那年,把档案袋送到他手上,引诱他自己收录签名。
好在雁风浔一直不太依赖于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收录的签名也寥寥无几,所以封印没有那么快加强。相反,他最近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于各种异能越发上手,恐怕是歪打正着,正在逐步打破桎梏。
在这种时候,如果借助外力将这些带有势元力量的签名毁掉,雁风浔猜测,就有一定希望加快封印的解除。
“这是什么?”宗恕问他。
雁风浔有求于人,因此也并不吝啬于分享信息:“你哥做出的武器,《势元拘束簿》。他在武器研发汇报中提到,拘束簿可以封印他人的力量,而在上面签字,相当于贡献出自己的势元,用来提升封印的强度。”
宗戒在武器研发汇报中,把《势元拘束簿》的功能和用途都做了记录,比秦招偷出来的那枚标签上的内容要详细得多。
虽然雁风浔到最后也没能找到《异能收录档案》的相关信息,但他尝试着把拘束簿当作档案袋,找到了其中关于解开封印的方法。
和打开种子监狱异曲同工,需要用与拘束簿相同的势元,从外部摧毁掉已经签了字的部分,这样一来,属于签字者的势元将会被释放出去,拘束簿的封印能力也就会随之削弱。
但不巧的是,雁风浔身上没有任何势元。他尝试着用异能去摧毁档案袋里单独的收录页,但没有任何成效。就算是把收录页用毒藤给戳穿,腐蚀,或者用带火的异能烧掉,雁风浔也并没有感到所谓的封印解除。
宗恕听到这是他哥做出来的东西,即便心里有些疑惑,但也忍不住伸出手,拿了过来:“你之前说,你好像被封印……是指这个?”
“是的。”
“破坏它,可以解开你的封印?”
“按理说是这样。不过,现在有两个问题。”
雁风浔掰着手指头给他数,“第一,我不能完全确定我手里的东西就是《势元拘束簿》,所以我被封印的可能性只是百分之八十左右。第二……这样签了字的纸,我还有好几张,加在一起大概有超过三四万的势元吧。所以就算我真的被封印,光破坏这一张也没什么用。”
陈厌青在旁边倒抽一口冷气:“用这么多力量来封印你?你……”
雁风浔冲他挑眉:“别细想。”
虽然他这么说,但陈厌青还是忍不住细想:如果雁风浔说的是真的,那他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异能,竟然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才能压制?
“等等,你现在分明就有异能,怎么会是被封印的状态?”陈厌青按照逻辑推理了一下,“你自己已经快要冲破封印了!”
其实雁风浔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他并不急于点头,而是对宗恕说:“先动手吧。”
宗恕看了一眼手里的收录页,表情复杂。
“……你。”宗恕不知道如何委婉,所以单刀直入地质问他,“你就是通过这个,夺走他人异能?”
雁风浔早就预料到宗恕会迟疑,他并不直接解释,反问道:“你知道宗戒为什么会做出这个武器吗?”
“为什么?”
“拘束簿是宗戒成功制作出的,第一个由两种高级异能融合打造而成的武器。它里面的灌注的两种属性,出自当时调查局里异能最强的人,以及……你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