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二合一)

顾迹还有些发怔,没从中反应过来。

“对了。”言回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正事,看向了言从逾,“我过来是想跟你说一声,你妈妈也要回来了。”

屋内的气氛倏地沉静下来,言从逾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去。

顾迹不清楚其中的事情,只是有些担心,“小言?”

“没什么。”言从逾再听到“妈妈”这个称呼,还是难免会被影响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什么时候?”

“可能这个月,可能下个月。”言回道:“我知道具体时间会提前告诉你的。”

“但你也知道,她回来的第一件事肯定会来找你,我的通知可能来不及,所以你也做好准备。”

这是个涉及家人的话题,但却异常沉重和压抑。

半晌后,言从逾说道:“我知道了。”

“你妈她性子轴,谁说都没用。要是可以的话,你还是顺着她吧。”言回叹了口气道。

他何尝不知道言从逾也是个倔的,一个控制欲高,一个不想被控制,两人每次见面的结果都不欢而散。但毕竟是母子,闹得太僵总归不好。

理是这么说,但言回心里也说不出来的堵,小侄子从小时候开始,就被要求事事完美,别家小孩到处玩,他家小侄子只能被锁在房间里。

甚至只要哪里做得不好,挨骂挨打都已经家常便饭。

言从逾沉默。

言回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要是说话都能听进去的话,那哪还有什么矛盾。

“好了,说了你有个准备就行。”言回宽慰道:“我先回老房子看看,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的。”

言回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只有放在茶几上的羊脂玉手串还在,代表他来过的痕迹。

顾迹戳了戳言从逾的脸蛋,戳出个小窝,“别不开心了,刚刚起来得急,再回去睡一觉?”

他不太会哄人。

但顾迹觉得凡事睡一觉过去,都会好的。

言从逾偏了偏头,把顾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我和我妈妈的关系不太…和睦。”

他想了想,还是用了这个词。

顾迹从刚才他们交谈的三言两语中听出个大概,虽然好奇,但他没有主动问下去,因为不想让言从逾再过一遍不好的回忆。

他再熟悉不过这种感觉。

但言从逾却主动说了出来。

“我小时候可能跟你说过,我妈妈不准我出门。”言从逾很少向别人倾诉自己的事情,但他想把这些事情告诉顾迹。

“她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她不是不准我有朋友,只是不允许我私自交朋友。”

他伸手揉了揉顾迹的脸,“但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跟你玩。”

小言从逾的每一个朋友,都是被妈妈亲自挑选过的“好孩子”。要聪明要懂事要成绩优异,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要求。

“所以我只能偷偷跑出来找你,因为她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跟着我。”

而小咕叽,并不符合他妈妈挑选朋友的任何一个标准。要是被发现了,以后一定会严厉看管他,打骂还是小事,重要的是不会再让他偷跑出来的机会。

那他就见不到小咕叽了。

不过这种管控没持续多久,随着言从逾长大,他妈妈再想控制他也是有心无力,后来又因为工作需要到国外发展,父母商议后,高中那几年便把他暂时托付给了小叔。

言回对兄嫂管孩子的方法早就有异议,但毕竟不是他的崽,他没有话语权。所以他带从逾的几年,可以全权负责侄子的生活,便想尽力弥补他童年所有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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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已经迟了,十几岁的言从逾性格已经养成,冷淡,不会与人亲近。

言回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小侄子能够接纳他。也是如此,言回今天在看到侄子有亲近的朋友时,喜悦和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

言从逾叙说这一切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讲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顾迹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密密麻麻地泛起心疼。

“……”

顾迹搭着言从逾的肩膀,微微侧过脸,用自己的脸颊对着他。

言从逾一怔,指间轻轻点了点顾迹的脸,“怎么了?”

手指的触感柔软细腻,白白软软。

“给你咬一口。”顾迹低声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言从逾,但想让他开心一点。

言从逾微顿。

说实话,那些过去的事言从逾已经没放在心上了,小时候他没法决定自己能做什么,但现在已经不同,即使是父母也没法再干涉他。

说出这些事情言从逾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得到顾迹的安慰确是意外之喜。

他抬手捏住顾迹下颌,微微用了点力,无声靠近道:“我真咬了?”

顾迹眼睫颤了下,“……好。”

他还是有点怕,这种未知最让人紧张。

言从逾不会伤害顾迹。

温热的唇轻软地贴上了脸颊,他张开嘴含住了顾迹脸上的软肉,克制地避开了尖牙,只是轻微地吮了吮。

顾迹能感觉到潮湿的灼热,但预想之中的刺痛没有到来,言从逾就已经撤开了,眼带笑意地看着他。

顾迹摸了下自己的脸,“……好了?”

言从逾忍着笑,心想要一次一次慢慢来,这次让顾迹接受了才能有下次:“嗯。”

顾迹有些意外,他先前总是拒绝言从逾的原因是担心他会没轻没重,他不想脸上顶着个牙印出门。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似乎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你有开心一点吗?”顾迹问道。

言从逾点了点头。

事实上,在顾迹一开始想要关心他时,他的心情就已经满是愉悦。

顾迹倾身贴了贴他的唇,“呆鱼宝。”

“……”言从逾小声道:“你能不能不要叫奇怪的名字。”

他已经无力去想顾迹到底叫过他多少种称呼了,从一开始他能反应过来,到现在还得迟疑两秒才敢确定。

顾迹答应得爽快:“好。”

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此时,卧室里忽然传出电话铃声,是顾迹的手机。

“我去看看。”顾迹从沙发上起身。

言从逾一个人在客厅里待着没意思,也跟着他回到房间。

“医院?”顾迹皱了下眉,“什么车祸?”

对面传来护士的声音,“您好,伤者说他是您的朋友,麻烦您过来一趟。”

顾迹问:“他叫什么?”

手机那头的病房里,护士看了眼病床上的男生,男生可怜地朝她眨了眨眼。

护士一心软,“伤者需要您,您快点过来吧。”

挂了电话后,顾迹什么想问的都没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