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总裁他有白月光(三十二)

“这倒不用,”谢闻澜转过来,手臂撑在两边圈住南渡,“南哥,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惦记了那么久的事,此刻颇有点有恃无恐的意思,他有时候觉得也许根本没有那个人,可是那样的话,南渡为什么偏偏要在拳场上救下自己呢?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一点也不怕知道答案了。

“你告诉我吧,”谢闻澜捧起南渡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好不好?”

南渡的鼻尖贴着他的鼻尖,微微下滑就碰到嘴唇,手指却沿着腹部微微向上,在胸膛处停下:“你真的想知道?”

谢闻澜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试图伸手去揽他的腰。

南渡却在这个时候躲开了:“那你先让一下。”

谢闻澜:?

他松开手,看着南渡下床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谢闻澜的腮帮子都气圆了。

南渡打开水龙头,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手掌,直到它们都被蹭得发红,才想起现在不是在梦里,他冲了把脸,看着水珠从自己的眼角慢慢落下,像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但是从八岁那年起,他已经不再为

任何人的死亡哭泣了。

南渡闭上眼睛,直到梦境中的鲜血和枪声彻底消失,这才慢慢地擦开了脸,打开门走了出去,谢闻澜坐在床上,似乎还在为他的不守信用而生气。

“这么想知道?”南渡看他一眼,笑了,“好吧,那我告诉你。”

他把钱包扔给谢闻澜:“自己打开看看。”

谢闻澜认出了这就是他看见连笙云照片的那个钱包,不情不愿地捡过来掀开,果然看到里面连笙云的照片,脸色顿时更黑了。

“你还说不是!”

“拿出来,”南渡提醒他,“打开。”

谢闻澜依言伸手将照片抽出来,夹在指尖的时候才发现那并不是一张的厚度,于是他将折起的照片打开——

在连笙云的照片后面,是十八岁的谢闻澜。

他穿酒红色创驳领西装,整个人帅气又张扬,因为谢家的地位,他被迫站到了连笙云的身边,两个人当然都不大乐意,谢闻澜也不看镜头,而是将视线放在了窗外的一只白鸽上,那只鸽子摇头晃脑地啄着面包屑,于是他跟着微微勾起唇。

看起来……就好像对着镜头微笑一样。

这张照片虽然在后面,看起来却要比前面那张更加陈旧,像是被人摩挲了很多次。

谢闻澜眼眶潮湿,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他深吸了口气:“那个人……是我吗?”

【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100】

【好感度值已满,当前成长值:90,当前任务评级:及格,执行者脱离前,成长值95以上评级为良好,100为优秀。】

【当前剧情点剩余:1,距离可预约脱离时间剩余:60天24时0分0秒】

【剧情点完成后,执行者可自由选择是否脱离世界,注:对于尚未购买医保的执行者,停留小世界带来的时间消耗和其后的精神治疗问题将由其自行承担。】

“小云成人礼那天,我遇到一个人。”南渡忽然开口,流露出回忆的神色“他站在一大株凤凰花树下,于是整个宴会的阳光都落在了那里。”

“而我被困在阴影中,轮椅卡上了地上,连一个小小的石头都过不去。”

“他看到了我,我感到阳

光晒过我早已发霉的身躯,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在活着,他告诉我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却又说我刚刚只是在赏一朵花。”

“那时候他十八岁,我从未见过那么骄傲自由的人,每个人都在虚与委蛇的宴会上,只有他热烈又纯净,想笑就笑想骂就骂,拍合照可以去看一只鸽子,不喜欢喝酒就可以提前离席。”

“我那张照片偷偷地藏起来,当做阴暗峡谷里小小的一寸光,但是有一天,有个保姆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南渡边说边朝他走来,像是在解释,“她认出了他的身份,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想要讨主人家的欢心。”

“但是我不想提起他,也不想靠近他,在我不知何时就会终止的余生里,只要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就好了。”

“我希望他在我所望不到的地方过得好好的。”

南渡走到他身边,静静地注视着泪流满面的谢闻澜:“可我在一个从未设想过的地方遇到他。”

我在一个从未设想过的地方遇到他。

南渡轻轻地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我想把他重新送回阳光下,教会他如何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让他重新变成十八岁那个,热烈又张扬的人。”

南渡蹲下身,替他抹去眼角的泪,“他说他喜欢我,我很开心,但更多的是害怕。”

“我身有残疾,又比他大了四岁,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去爱一个人的能力,我……”

“不是的,”谢闻澜猛地抱住了他,“不是这样的。”

“你特别好,真的,特别特别好,”谢闻澜的眼泪掉得更汹涌了,抱紧他一遍一遍地重复,“我爱你,南哥,我爱你。”

“谢闻澜,”南渡并没有被他的表白打动,只是道,“我有先天性心脏病。”

“很小的时候,医生就说我活不过25岁,我劝他们再要一个,可是他们一直没有同意。”察觉到谢闻澜的手臂收紧,南渡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们把我养得很好,医生说我能好好地活到现在是个奇迹,但是这不代表我有寿终正寝的潜力,你知道的,心脏这个东西,谁都没有办法保证。”

“也许萱姨说得对,两个同样经受过意外的人并不适合在一起,我不理你,并不是因为我生你

气,我只是在想……”他顿了顿,才道,“谢闻澜,我们都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爱人离开自己。”

这是一个笃定的陈述句。

“但是我不想听这些!”谢闻澜并没有顺着他的话,“我只知道我想见你想拥抱你想亲吻你,我只知道我从来没有设想过和你分开的未来,我只知道这辈子只会爱上一个人了,你们总觉得我做不到,但是我什么都可以做到。”

他咬着牙,眼眶通红,用力到像是在起誓:“南哥,我什么都可以做到的。”

“你能不能……”谢闻澜吸了口气,“你能不能……试着相信我一点,依靠我一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心脏仿佛要爆开一样,谢闻澜弯下腰,将脑袋搁在南渡的肩膀上,那里很快就一片濡湿,他像个委屈极了的孩子,轻轻道,“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南渡手指一颤。

他想起他和陆星野分开后,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首席执行官大人满身狼狈地来敲他的门。

陆星野的身上全是鲜红的血迹和不知用什么仪器留下的道道伤痕,但他不敢进来,也不敢像谢闻澜这样靠在他身上撒娇,他只是站在门外,大雨落在他英挺的眉眼上:“哥哥,”他眼尾发红,隔着一道雨幕叫他,“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学会的,我会明白的,我知道该怎么变成人类了。”

“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点,”南渡从来没在陆星野身上看到那样疲惫又哀伤的目光,“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南渡终于抬起手,谢闻澜把他的肩膀都哭湿了,像是那场雨也淋在了他身上一样,他轻轻拍着谢闻澜的背,哄道:“好了,别哭了。”

“你给我的这个戒指,”南渡举起无名指,“是用来求婚的吗?”

“是,是,”谢闻澜吸吸鼻子,立刻直起了脑袋,“本来……还应该有颗坦桑石的,”但是还没做好就遇到了意外,他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也管不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知道现在是有点简陋的。”

“那怎么办?”南渡挑眉,“我还来得及给你准备。”

谢闻澜愣愣地眨了眨眼,好半晌,才理解了南渡话里的意思。

“我,我有,”他迅速把脸上的

泪给抹干净了,手忙脚乱地从床头的一堆东西把属于自己的礼盒翻出来,生怕南渡反悔似的,迅速递到了他的手里,“我准备了的。”

“哪有人做戒指把自己那份一起做了的,”南渡笑起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抹笑容又淡了点,“谢闻澜。”

戒指刚要放入手指,南渡忽然叫他的名字,谢闻澜连呼吸都顿住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意外,”南渡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能不能替我守好宏兴,这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谢闻澜皱起眉,手指往前一伸穿过那枚指环,揽住南渡的腰身吻上去,堵住了所有自己不爱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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