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应急灯在方才的震动中损坏了,方思宁独自一人站在黑漆漆的走廊里,身影显得有些萧索。
他犹豫了一瞬,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原路返回,但还没等做出决定,他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非常急促的脚步声。
那种脚步声跟他们这种研究员完全不一样,非常轻脆且有力,跟金属地板相撞时,会发出非常明显的撞击声。
方思宁心里猛然一颤,忽然从这种规律声中察觉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很熟悉,又很陌生。
他的生理反应先记忆一步产生变化,方思宁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然加速,血液被泵致全身,烫得他指尖发麻。
走廊里那群脚步声逐渐逼近了,方思宁心跳的速度趋于极限,他手脚发麻,但脑子清醒,只是眼前有点冒金星,于是不自觉地伸手扶住了走廊旁边的安全栏杆。
过了十几秒,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忽然突兀地停下,方思宁耳尖动了动,听见了一阵不规律的呼吸声。
下一秒,漆黑的走廊深处猛然亮起高功率的探照灯,方思宁猝不及防被晃了个正着,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
他眼前一片亮色,只听见原本数量众多的脚步声忽然收束成一线,只剩下了一个人的。
有人往前又多走了两步。
方思宁眯起眼睛,艰难地想从指缝里辨认来人的身份——来人绝不是乔·艾登的部下,他们没这么训练有素,进“自己地盘”时,通常是散漫且高傲的。
方思宁心里隐隐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又不敢确信。
“方思宁。”
他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字正腔圆,非常清楚,尾音微微顿住,带着一点熟悉的微妙味道。
方思宁的脊背猛然一僵,他迟疑地放下手,努力迎着不习惯的亮度看向对面的人。
“方思宁。”
邵秋又叫了他一遍,他摘下夜视眼镜,用指尖勾着眼镜束带往前走了一步。
方思宁已经彻底愣住了。
他绝没想象到自己这辈子还有再见到邵秋的一天,他愣愣地看着邵秋的脸,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认不出来他。
这一年多来,方思宁无数次回忆过邵秋,他至今不清楚当时邵秋有没有成功逃离,又是不是死在了无人接应的深山里。
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描摹过邵秋的脸,可现在邵秋整个人站在他面前,却跟他印象里的模样完全不同。
“小……秋?”他迟疑地问。
方思宁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想要确定什么,但他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因为邵秋上前一步,猛然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