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从他。”艾琳说:“或者远离他。”
傅延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径直从楼梯间走了。
他将一切恢复原状,刚迈出实验楼的大门,忽然见到不远处的花坛旁边,正站着个挺拔的人影。
对方站得很直,侧对着实验楼,楼里的灯光从干净的玻璃铺洒出去,落在他身边一米远的地方。
傅延脚步放缓,叫了对方一声。
“邵秋。”傅延说。
邵秋像是正在出神,闻言一个激灵,转头看向了他。
“队长。”
“你半夜来实验楼干什么?”傅延从台阶上走下去,疑惑道:“有事?”
“……我是在这等你的。”邵秋说:“实验楼地下室的门开着,我猜是你在这里,于是就等一会儿。”
傅延听出了他言语里的破绽,但也没追问他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实验楼干什么,只问他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邵秋大半个身子都隐在阴影中,神色显得晦暗不明:“我听说小柳哥需要志愿者,想问问他需不需要报名。”
“志愿者会在筛选出来的改造者里选。”傅延说:“你已经证实了跟培养皿没有感应。”
“是吗。”邵秋舔了舔唇,低声说:“但是,之后总是还要管普通人的。改造者是少数,普罗大众才是研究重心,所以如果小柳哥需要个普通志愿者,我也——”
“邵秋!”
傅延难得冷下脸,语气颇为严肃地打断了他。
邵秋低垂的眼睫颤了颤,知道自己把傅延惹生气了。
“队长——”邵秋轻声说:“我不知道现在怎么办了,我不知道我该做点什么才能跨过这一步。我之前以为,只要我给他报仇,我就能从噩梦里解脱,但现在看来,我什么都做不到。”
邵秋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但他无法控制。到了这个地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困于那些深埋在他身体里的药剂,还是困于自己的心。
遗憾和痛苦造就了牢笼,把他整个人兜头罩在里面,似乎噩梦做多了,人就也会变得混沌起来。
傅延不知道怎么开解他,横着条人命,谁也没法轻轻松松地说不在乎。
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等真正给他报了仇再说。”傅延说。
邵秋垂着头,在他面前像个刚入伍的新兵,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傅延捏了捏他的肩膀,决定给他一点时间自己静静。
“队长。”离开前,邵秋忽然轻轻叫住他,茫然地问:“你说,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傅延脚步一顿,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