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柳若松说:“哥,你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傅延说:“害怕就找我,我这一路上会努力保证自己不关机。”
“好。”柳若松说。
傅延显然是柳若松的良药——无论在何种境地下,只要对方好,柳若松就还能做从前那个正常人。
柳若松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许久后,觉得四肢的温度渐渐回暖,这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下手脚,往楼下走去。
撤离点已经开始关闭,大量的人群涌入候车大厅中,人潮汹涌间,柳若松耳朵里灌满了口音各异的嘈杂声响。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慌张地联系家人,也有人恐惧至极,愤怒地破坏着一切可以破坏的东西。
柳若松漠然地从人群中穿梭而过,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早对这种灾难麻木了。
他本想走到候车大厅另一边去接口水喝,可走到一半,却忽然听见不远处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咒骂声。
骂人的是个语调极尖的男人,操着一口S市本地口音,骂的很难听。
柳若松听了一耳朵,发现对方是在骂一个“自己想死还要害人”的年轻人。
柳若松模模糊糊地想起来,第一次重启的时候好像也有这么一回事,有个年轻人,因为身上有伤口被人发现,于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被从撤离点赶了出去。
柳若松微微皱起眉,他第一反应是不想管这件事——法不责众,他一个人很难跟一群神经敏感的群众抗衡,说不定连自己也要搭进去。
但紧接着,他又想起当时地上那一滩血,又觉得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他原地思索了两秒钟,最后垂着眼脚步一转,向着人群嘈杂的方向去了。
那地方已经围了一圈人,柳若松走近的时候,人们的情绪已经相当激昂,就差动手了。
被人为空出的一圈空地上撒着一瓶滚烫的开水,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跌坐在地上,其中一个青年脸色煞白,袖子高高地撸起,手臂上还没完全愈合的狗咬伤痕暴露在外,因为拉扯的原因,渗出了一点血丝。
另一个更年轻的男孩半搂着他,正急切地对周边人解释,可惜没人相信。
柳若松站在人群中打量着他们俩,眼神无意间落在青年的左手上——那里带着一枚精巧的银色戒指,形状设计得很特别。
柳若松眼神一扫,紧接着,他瞳孔骤缩,如醍醐灌顶般,猛然想起了什么。
——他见过这个人,柳若松想。
柳若松如电打了一般,整个人猛然一个激灵,死死地盯住了那青年的脸。
在第一次重启中,柳若松曾见过对方。他陷落在丧尸潮里,被啃食得只剩下一只左手。
那时候的柳若松对丧尸病毒还没有那么敏锐的嗅觉,但现在他才终于想起一件被他忽略的细节。
丧尸病毒只感染传播,并不以人类作为食物,咬人一口就会停嘴——可对方却被丧尸啃得干干净净,白骨森森。
--------------------
还记得青年这个伏笔吗,在第一次重启开场不久,“沦陷”那一章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