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寒、神经僵化,这差不多是变异的必要路径,一旦有了症状,离彻底失去理智就不远了。
山洞外对视的三个人都对这个答案心知肚明,但没一个人敢戳破这层窗户纸。
邵秋抿了抿唇,从背包里翻了翻,找到一盒自热水,又翻出一瓶冷水,一起递给了柳若松。
柳若松将枪换到左手,接过东西道了声谢,转身准备回去。
“柳哥。”邵秋忍不住叫住他:“你——”
柳若松回头看向他。
邵秋想劝他看开的话卡在嗓子眼,他迎着柳若松无波无澜的目光,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了声你保重。
“知道,放心吧。”柳若松说:“还没到那个份上呢。”
他说着挥了挥手,重新矮身钻进山洞里。
冯磊摇摇头,似乎是知道劝说也没用,走远了一点,开始联络下属。
他人在这里陪着邵秋一起等,但脑子没法闲着,还得跟进培养皿的运输进度和前线追击的情况。
参谋长跟着运送培养皿的车一起走了,现下已经回了军区的临时营地,等着跟A部军区那边交接。前线追击乔·艾登的人员倒是还没什么消息,只说找到了对方的撤离线索,但还在搜捕过程中。
冯磊听完了这边听那边,一心恨不得掰成八瓣用,口干舌燥地对接了一个多小时,末了接通了A部军区指挥官的通讯,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转告了对方。
“……真的看清了?”电话那边的中年人语调疲惫地问:“确定是感染了吗?”
“确定。”冯磊说:“是培养皿咬的,而且已经……已经出现变异症状了。”
赵近诚在电话那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嘱咐了冯磊两句让他务必保护好培养皿就收了线。
本地人对天气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感应,越临近黎明时分,天色就越阴。
柳若松靠在山壁上盯着外面的天色,只觉得这个夜晚似乎格外长。
他已经维持了同个姿势两个多小时——最开始,傅延会跟他聊天,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末世之前的事,聊天重点很跳跃,上一句是高中时期,后一句就变成了恋爱八周年。后来渐渐地,病毒反应影响了傅延的状态,他开始怕冷,发抖,反应迟钝,于是柳若松帮他弄了热水,可也无济于事,他的体温明显下降,降到了柳若松摸着都发慌的程度。
于是傅延很坚定地推开了柳若松,不再让他靠近自己。
他怕自己伤到人,所以被咬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自己铐在了钢管上,可饶是如此,他还是不放心,一定要柳若松坐在他三米开外。
“别过来。”傅延说:“听话,好么?”
“好。”柳若松说。
这句之后他们就不再聊天,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着,柳若松只能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在安静中数着傅延的呼吸声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