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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子的话听了许多年,哪怕他从心底里再排斥,这些话里头所带有的命令与强迫也已经深入骨髓地刻在他身上,让他几乎成为了屈服于要强的傀儡,半点不得自由。
所以当听到祁迹说出类似于他养父母的话的时候,他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却却实实触动了。
不得不说,那一刻的祁迹在他眼里就像在发光一样,他甚至想伸出手去尝试触碰一下这缕光,哪怕马上就会因为过于耀眼滚烫而收手,但哪怕有一瞬他拥有过,就足够令他独自舔舐伤口许久。
时与安没有回答祁迹是否是朋友的问题,而是突然开口提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往事。
“我很小的时候,跟我的养父母一起生活过八年,从我出生没多久一直到我八岁,我都跟在他们身边。你……”时与安微微扯动嘴角,“你让我想起了他们,他们曾经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告诉我我只是我。”
话题涉及养父母,那背后就必然有一个或许悲伤的故事。祁迹作为一个纪录片导演,有一万种方式自然而然地让时与安说出自己的故事,这或许能够成为纪录片的一个爆点。
医生,养父母,孤儿?抛弃?
只要抓到一个点瞬间就能引爆热点,激发观众的好奇心,苦难与逆袭总是人们津津乐道的戏码。
可是,在那一瞬间,在他看到时与安近乎于怀念的表情之后,他突然觉得,他想要好好保护这一份怀念,什么热点什么噱头管他丫的,他不想让外人窥视时与安的秘密。
他想独享,如果时与安愿意的话。
而平时连表情都吝啬的时与安今天却是大方的,他近乎敞开心门,祁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但他的的确确因为能窥见时与安的另一面而兴奋不已。
时与安继续缓缓道:“我出生的时候带有先天性的心脏病,部分型房室间隔缺损,就跟今天那个被父母放弃的孩子一样。”
这还是祁迹第一次听说,说实话他心底有点震撼,想不出来看似无比强大的时医生小时候竟然是一个心脏病患者,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因为深受这份苦楚,因为他才选择做心胸外科的儿科医生,为更多的患儿带去生的希望。
祁迹坐直了身子,下意识想要安慰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的父母,我是说亲生父母。我父亲那时候整日忙于工作疏于家庭,再加上我母亲那时候产后抑郁,也不愿意接受我有心脏病的事实,于是没能好好照顾我,就把我交给保姆来带。结果那个保姆是一个人**,趁我母亲在卧室睡觉的时候把我偷走了。”
祁迹听闻,微微睁大了双眼,但他尽量控制住表情,他艰涩问道:“所以你养父母……”
时与安接过祁迹的话:“我养父母不是人**,他们不知道我是偷来的孩子。”
时与安知道祁迹想歪了,解释道:“他们只是小山村里的农民,根本没文化,不懂什么法律不法律的。有人说要卖孩子,就以为是有人生了孩子不想要了,他们自己又一直没有孩子,就花了他们几乎所有积蓄把我买了。”
祁迹听闻好歹算是松了一口气,若是一直跟在人**身边长大,还不知要经受多少苦楚。
“那你父母一定很心焦吧,他们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祁迹下意识捋了捋时间线说:“你说你在养父母身边一直生活到了八岁,他们一直找了你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