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场考试都像一场战斗,美术生们以笔为矛,以纸为盾,在这场没有战友、全是对手的战争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么想着,好像每个人之间又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可纵使身边同行考生再多,也抵不住风雪来袭,考场里的暖气烧的也不够旺。苏唐沉着一口气,摒除杂念,除了当前的考试和在家等他的陈河,之外的什么都不想。
在春节前苏唐参加了几场考试,每天坐着各种交通工具来回奔波,以至于后面忘了抢回家的车票。
春节前又下了一场大雪,雪夜里学校一片寂静。
室友都是当地的,放了假就一哄而散,这次寝室里倒是清净下来。苏唐难得地躺在一片安安静静中,看着全都标着“无票”的时间点出神。
陈河的电话打了进来,苏唐回过神,却迟迟没接。
他如果和陈河说自己没有抢到票,陈河应该也会着急吧,每天除了上课还要想办法帮他抢票......
陈河连着打了三个电话,苏唐都没接。
就在他反复纠结准备给陈河打回去的时候,楼下突然响起鸣笛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苏唐皱着眉头从床上下去,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夜幕深沉,两道暖白的灯光照亮了一片天地。一个人顶着鹅毛大雪,逆着光站在车前面,正抬头往宿舍楼这边看。
那个人双手在嘴边张开,用力地喊道:“苏唐——”
苏唐来不及多想,胡乱地抓起几件衣服塞进包里,夺门而出,狂奔下楼。
在陈河缓口气准备喊第二声的时候,从宿舍楼里冲出来,扑向陈河。
“别叫了,我来了。”
陈河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回去的路上,苏唐坐在副驾驶,车里暖气开的十足,他手里还捧着一块烤红薯。
“你怎么进来的?”苏唐问道。
“我和门卫大爷说我接我对象,他特别痛快就给我把门打开了。”陈河攥着方向盘说道。
苏唐眯眯眼睛,满意地哼了哼。
其实是陈河从后备箱拿了两盒陈天游的烟给大爷,然后大爷才特别痛快地放陈河进来接他对象。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抢到票?”苏唐又问。
陈河歪歪头,“我怎么不知道我家小神仙还会干抢票这么接地气的活呢。”
苏唐笑着撇撇嘴,“那我要就是抢到了呢?”
“退了啊,”陈河理所当然道,“你总不能让我空车回家吧。把票退了,给没有对象来接的朋友们一点机会。”
苏唐以为只是因为自己去集训了所以很久没见到杜春晓,到了家才知道,陈河他们也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春晓姐不知道叔叔的病?”
在陈河的卧室里,他们两个人盘腿面对面地坐在床上,怕陈天游醒了叫他们,门也没关严,说话都要小声一点。
“不知道,”陈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跟杜春晓说了什么,杜春晓现在也就是偶尔和我发俩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