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了,没动你的。”

陵光还不理解祂为什么突然这么做,随口安抚一句。

但是以往乖巧、懂事,把目光永远投掷在他身上的尤瑞萨暮,祂眸子冷漠,正用审视古怪的眼神看向那些汽水。

随后,祂高高的举起了爪爪,然后毫不留情的把那罐“可疑”的汽水捏爆,压在地上。

铁罐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随着汽水流出,浓郁的香味蔓延开来,是蜂蜜柚子味的。

是尤瑞萨暮最喜欢的汽水。

挑挑拣拣好几次都舍不得喝。

而这,仅仅是因为祂自己都不确定的原因。

——这罐汽水,可能不是祂的那罐。

陵光彻底愣住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尤瑞萨暮慢吞吞的收拢触手。

就像是以前每一次,祂在陵光手上蠕动的样子,平稳、温吞。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尤瑞萨暮继续用狐疑的目光看向其他汽水,并且在别人看来相对神经质的挑拣、探究上面的痕迹,和每个字符。

祂砸了一个,并且持续不断的把所有都砸掉了。

因为祂分不清、找不到,究竟哪一罐汽水误入祂宝贵冰柜,用来敷衍、欺骗祂。

这一刻,尤瑞萨暮表现得十分冷漠。

这些汽水不再是祂所珍视的喜爱之物。

祂的内心怒气难消,祂恨不得把那只花花绿绿的臭鸟撕碎!

在陵光愕然的目光下,尤瑞萨暮慢吞吞的收拢触手,就像是收拢自己的小裙摆,从容且温吞。

祂礼貌的说:“对不起,我把你的地方搞脏了。”

祂甚至没有再看向陵光,而是自顾自的将废弃的罐子丢进垃圾箱,然后清理掉地面上的汽水。

自己爬上洗手台,打开水认真的清洗掉身上黏糊糊的液体。

自从祂变成人后,陵光时常怀念尤瑞萨暮原型的样子。

但祂真的变成了原型,气氛却变得很奇怪。

陵光看着祂,突然明悟了:“你以为有人动了你的汽水?”

“放心吧,我没让凤凰喝,只是拿出来看看。”陵光自以为解释清楚了。

尤瑞萨暮依旧不说话,祂在水龙头下,任由水冲刷着自己。

“……我再给你买。”陵光软了语气,轻声哄他:“不让别人碰,以后每天给你开一罐好不好?”

“可是,阿陵。”尤瑞萨暮缓缓开口。

祂淋着水,隔着嘈杂的流水哗哗,祂的声音轻若鸿毛。

“你真的在意我吗?”

“哗哗——”

“哗哗——”

水流声快遮住祂的声音了。

陵光没听清:“什么?”

“阿陵,我有点怕了……”

尤瑞萨暮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微不可闻。

汽水可以重新再买,那阿陵呢?

阿陵的爱,也可以重新再给别人吗?

被动过的汽水,就像是已经爱过别人的阿陵,尤瑞萨暮疑神疑鬼,满腹狐疑。

这罐汽水被动过吗?还是原来那一罐吗?还是祂的东西吗?

阿陵还爱先夫吗?他还会爱着别人吗?那个人有可能是祂吗?

尤瑞萨暮。

伟大的尤瑞萨暮。

祂是伊甸园那泛着光泽的禁忌之果,是神明送给潘多拉的罪恶魔盒,是混沌与愚昧之神都要相形见绌的东西。

祂让任何试图感知、理解的人失去理智,摆脱现今所已知的任何定律。

也让自己迷失在爱的迷惘中。

祂曾存在处于多元宇宙之外,曾沉睡在属于迷惘与愚昧的神国之中,在深渊伴随着未知的呓语与莫名的笛声沉睡。

而现在,祂只想蜷缩在陵光的身边,或者跪在他的脚下哀求。

请爱我。

只爱我。

将我杀死在你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