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泽熙给眼前人擦拭着身体,这里严寒,他怕这人此时身体虚弱着凉了,谁知擦着擦着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凉意。
动物本能的警觉让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汗毛直竖。
他抬头看了眼此时对他威胁最大的人,警告道:“赫尧,你现在这虚弱的身体连站起来都困难,我劝你最好别动歪心思!”
“…”赫尧凝视着眼前鞍前马后服侍的人,冷哼了一声,扭过头不说话。
温泽熙察觉那股瘆人的气息消失,刚松一口气,谁知手臂忽然被赫尧抓住,对方尖锐的指甲直接刺入了他皮肤。
他拧起眉头,正要呵斥赫尧别惹怒他,谁知后者脸色惨白如纸,喉结正剧烈滑动着,没等他意识到不对劲,对方就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温泽熙瞳孔急剧收缩,眼前鲜红的血液太刺眼了,他仿佛一瞬间再一次坠入了冰寒的深渊中,那种寒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唔……”赫尧吐完血就仿佛用完了所有力气,身体一歪,闭着眼倒在了温泽熙身上。
“赫…赫尧?”
温泽熙真的被吓到了,这人毫无预兆吐血,让他本就停滞的思维像似僵冻住了一般。
他颤颤巍巍伸手去抚摸这人沾满血液的下巴,揩了一下后,食指慢慢摸到了后者鼻息间。
没等他确定这人是不是还有气,赫尧忽然睁开眼,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你敢给我下毒,还怕我死?”赫尧的声音沙哑得像似磨砂纸一般。
温泽熙听到他虚弱却依旧强横的语气,手指顿了一下,慢慢收了回来。
“我还没把你睡够呢,再说这崖底没什么生物,你死了,我多无聊。”他嘴硬回道。
赫尧有气无力哼了一声,结果哼了一半就又咳嗽了起来。
“咳咳!”
温泽熙原本松懈下来的心猛地又紧张起来,他将赫尧脸上和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后,又给人灌了一些热水。
这次或许是嘴里有不好闻的血腥味,赫尧有些抗拒喝水,不过最后还是被温泽熙抱着强灌了几口。
“咳咳!温泽…唔咳咳!”因为咳嗽,赫尧的脸色有了点血色,不过他始终蹙着眉,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温泽熙知道那慢性毒药发作时候的疼痛,加上那几天他兽性大发,他自然知道此时赫尧有多不舒服。
他俯身亲了亲对方眼角溢出的生理泪水,轻声道:“是不是有点头疼,放心,这药的前奏就是头有点痛,继而浑身无力,只要你没有胡乱吃东西,这个过程应该还会延迟好个几月。”
赫尧不知道温泽熙为了逼他药效发作给他吃了大量的动物内脏,以为对方是在说他在部落时的事。
他横眉立目瞪了眼温泽熙。
温泽熙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忽然想到万兽部落里还有个以“治疗之术”著称的部落——“药谷古族部落”。
就是这个部落,暴露了他给赫尧下药的事。
而赫尧之所以提前毒性爆发,一方面是他故意逼出来的缘故,另一方面,与赫尧在部落里胡乱吃药也不可能没有关系。
他拿起兽皮给人擦拭,叹了口气道:“看来你吃了不少草药啊,我之前不是说了嘛,这毒药除了我,别人解不了,让你别乱吃,否则会加速毒性,你还真不听劝啊。”
赫尧咬着牙,恨恨开口:“谁知道你落下悬崖还活没活着!不尝试解毒,你是想让我一直等吗?”
温泽熙眉梢一挑,赫尧这话他听着总感觉有几分异样,像似埋怨,又像似委屈。
他伸手捧起赫尧的脸颊,定定地望着对方:“你是在向我撒娇吗?”
赫尧脸色一黑,气息又有些急促。
温泽熙怕他又吐血,连忙收回爪子,拉了拉兽皮给人盖好,又转身将石板凹槽的火焰挑得更大些。
“待着,我去弄点吃的回来。”说完,温泽熙再次离开了雪屋。
他打算去外面拿点冻在雪里的鹿肉和鹿血,这样即可以让赫尧填饱肚子,也能抑制一下那毒药的发作。
雪屋外天还没亮,黑压压的一片,加上夜晚深渊中的雾气,温泽熙一出来啥也看不见,只能瞧见不远处正吐着火玩的始祖鸟。
温泽熙从自己的“天然冰柜”里抱出了几块鹿肉和冻成块状的血团,正要返回雪屋,忽然想到或许可以借用始祖鸟的火,就是不知道这鸟会不会配合了。
他抱着食材在风雪中走了过去。
始祖鸟瞧见温泽熙的小身影,停下了喷火,张开翅膀走了两步鸡步。
刚凑近,它就嗅到了温泽熙身上浓郁的血腥味,是引诱它的香甜味道!
它火焰般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远远看去,就像地狱大门处的两盏血红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