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终于开了口,说:“三爷,不如再等等。过些日子我请三爷吃饭,也把路五爷请来,等路五爷这里过去了,再说别的吧。”
傅玉声没想到他会这样讲。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其中的缘故,只是不肯相信。孟青以为自己瞒着他运烟土到码头,他不提这件事倒也罢了,他一提要谢骆红花,这个人就生气了。
这件事如今已经说不清楚了,若要他将错就错,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去。他其实也有些恼了,觉着这人仍是不信自己,多说也是无益,索性找了个借口,将电话挂断,不再多说了。
他虽然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憋闷得厉害,反反复复的想着事情的前后始末,却突然间惊觉,他对孟青似乎太过在意了,这才慢慢的逼迫自己把这件事放下。
孟青仍是隔几日便挂电话过来,同他说说烟土公司的事。傅玉声不想再听他那日一般的口吻,也不同他多说别的,只是应他的话,两人渐渐的无话可说,他心里难受,却又无计可施。
他心里仍旧生着气,却又觉着自己不该如此,他对别人便没有这样大的脾气,只是在他心里,孟青已经与别人大不相同了,他却仍不自知。
孟青在昌明酒楼办喜宴的那天,傅玉声心里不大痛快,破天荒的没去公司,反而去看了几场话剧。
也是机缘巧合,还新认识了一个话剧社的男学生,叫赵永京,两人一见如故,十分的投缘。傅玉声同他在梧桐树下散了一天的步,还请他在饭店里吃了西餐,看了电影。
两人自那以后便熟络了起来,时常的见面。
孟青成亲之后,便很少挂电话过来了。
傅玉声也不知自己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只是安慰自己,顺其自然便好。可有时候回到家里,看着电话机,心里便有些空,又有种说不住的焦躁,简直克制不住。
这段日子家里也不太平。
傅玉庭明年就要念中学了,叶翠雯想让他去念英国人的教会中学,傅景园却坚决不许,还为了这个大发了一通脾气。
叶丽雯回国以后,傅玉华的婚事便提上了议程,叶家着急要把叶丽雯嫁过来,选定了日子,两家就要操办起婚事,忙碌起来了。傅玉声也不得空闲,常在利华和贸易公司两边跑,又有筹建糖厂的事,事情骤然间多了起来,简直身心俱疲。
月初的时候,孟青派人来送份子钱,他人不在,回来的时候,王妈正同秀山抱怨说:“这位孟太太也真是呀,都是有身子的人了,让人来送不成吗,非要自己亲自来送?”
他吃了一惊,不假思索的就喊住了王妈。
王妈被他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才问道:“来的是骆姑娘?她有了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