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她开始解释,“抱歉,我并非有意偷听,是在梦境的世界里,人们的所思所想都会传达给我,因此我才能听到你心里在想什么。”

千代怜知道纳西妲是有掌握梦境的能力,因此他摇摇头回应,“没事我不介意,而且我要谢谢您能隔绝了梦境。”

“我也觉得梦境不应被其他人偷窥,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梦里会有其他人。”纳西妲做出不解的样子,像是看到一道难解的谜题。

根据纳西妲的所见所闻,通常在梦境里只有一个能控制梦的人。

但是千代怜的梦境很奇怪,他是梦境的建立者,整个梦境以他为基点诞生,但是他不是那个梦的主人。

这种情况,纳西妲在先前并没有见过。

“也许是这个梦本来就不正常,我只是梦境的载体,但正在将梦带入虚空的不是我。”千代怜的话打断纳西妲的沉思。

“确实如此,利用虚空反向创造梦境,这在先前没有类似的情况。”纳西妲赞同千代怜的话,随后她想到另一个问题,是谁将这个奇怪的梦带入虚空里?

虚空被用来做什么她不知道的实验了吗?

纳西妲产生了这样的猜测,接着她没有细想下去,反而对千代怜问道,“你想出去吗?”

“从这个梦里吗?”千代怜下意识的反问。

“是的,倘若这是正常的梦境,你应该醒了,但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你被留在了更深层次的梦里。”说话间纳西妲挥了挥手,绿色的光芒自她的手中飘出,很快黑暗中显现出一个个画面。

在那些画面里,千代怜看到很多稀奇古怪的场景,而那些场景的主角多数是小孩子。

前不久那在奔涌在耳畔的呢喃重新涌现,这次千代怜知道了那是什么了,它们都是梦的声音。

“我想回去。”千代怜弄清楚自己在哪里后,直截了当的对纳西妲说。

纳西妲得到千代怜的同意后眨了眨眼睛,绿色的光芒在她的周身涌出,随即她提醒道,“等下有点痛哦。”

此话一出,千代怜紧张起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句话在游戏里是纳西妲的战斗语音。

可他还来不及准备,绿色的光溶解了黑色的空间,失重感又一次出现,千代怜感到自己又掉进了水里,而在被水浸没的窒息感传来时,他出于本能的睁开眼睛。

躺在床上,醒来的千代怜最先入目的是酒店的天花板。

稍微歇息了一会,喘着粗气的千代怜才从床上爬起来,阳光从没有拉好的窗帘中透出来,细细的映照在床上。

千代怜抬起头,正好看到手腕上那条精致的编绳。

盯着那根编绳看了一会,千代怜缓缓的抬起实手,将戴着编绳的那只手收拢到胸前,另一个手则覆盖在编绳上,然后他闭了闭眼睛,回想无比真实的梦和与纳西妲的相遇。

首先是在梦境最后一刻,他可以确定散兵过来了。

其次身为草神的纳西妲帮忙保护了梦境,防止它被其他人看见。

而以纳西妲的品行,她肯定不会去偷看梦里的内容。

这个认知让千代怜放下心,转而重点去回忆梦中流浪者的表现和他说的话。

在回想之中,千代怜的眉头紧蹙,神色变得悲伤,然而在梦里再多的交流,都不敌那个在梦中发生的吻。

那微凉的触觉又出现在千代怜的唇边,让他变得更加急切与坚定。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必须要想办法见到散兵。

要是散兵也像被他映射出来的流浪者一样坦诚就好了。千代怜无声的腹诽,眼睛里也浮现出些许的落寞。

经过这件事以后,他其实也有点不知该怎么面对散兵。

比起倾奇者和在梦境里被映射出来的直白的流浪者,散兵对那个吻应当会更加的在意。

而这正是千代怜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地方,他无法忽视那个吻。

不管怎么说,亲吻是真实发生的,是他通过梦所了解到的,散兵的真实想法。

千代怜深吸一口气,发觉他或许该好好谢谢特意制造出梦境的人。

即使不清楚在以后要如何面对散兵,但千代怜不会去逃避那份感情,假设他都去逃避,那就真的没有结果了。

往好处想,至少在那场梦里,他知道了散兵的心意。

千代怜自嘲的笑了一声,再次对制造梦境的人说了声谢谢。

不知是不是早有安排还是巧合,千代怜才在心里表达完感谢,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千代怜被毫无预兆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一大跳。

“客人,有您的信。”侍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到是侍者过来,千代怜勉强松了口气,但旋即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谁会给他送信?

这个旅馆是他随意选的,而倾奇者现在应该还在稻妻。

莫非是艾尔海森?

千代怜猜测着,他快速的下床去开门。

在门口的侍者交给千代怜一枚纯白的信封。

“你看清楚是谁来送信的吗?”千代怜接过信的同时留心问道。

侍者笑着说,“没有看清楚长相,就是和小费一起放在前台的桌子上。”

得知侍者不知道是谁送的,千代怜想了想没多问,回了句谢谢便关上门。

回到室内,千代怜拉开窗帘坐到桌前拆开那封信。

一取出信里的卡片,他的脸色当即变了。

那是一张印有愚人众标志的邀请函,上面写着日期时间以及具体的地点,而在最下方的署名则是博士。

不过博士的切片留在须弥,就是不怕散兵来报仇吗?千代怜这么想着,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邀请函上的地址,思考起要不要赴约。

-

须弥城教令院内的某间实验室。

一台紫色的机体静静的站立在实验室的中央,在他的下方是几名学者正在分析和讨论各项数据。

就在学者们讨论的热火朝天之际,实验中中央的机体猛地抬起头,像是突然醒来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学者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有异常反应?”另一名学者说着就开始翻手里的资料,他们也是第一次造神,对很多事都不清楚。

好在机体仅仅是动了一下便恢复如常,没有再做出其他的举动。

搞不清楚到底哪里出问题的学者只好放弃,与其他的几名学者商量要不要把这件事上报,让更高一级的负责人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