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低眸,整理穿戴好自己的衣物,束发的时候,瞧见铜镜里的自己。
忽然一顿。
话说回来,他好像……有一天没看见魔尊了。
沈怜皱了皱眉。
是他给的魔尊暂且的自由,就算他要离开去哪,好歹也得跟自己说一声。
沈怜束着发,忽然感到手心一疼,使不上力。
这才想起,昨晚陆子深干的好事。
而门外。
许长胤看了一眼沈怜紧闭的房门,刚想敲响,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陆子深拦下了。
陆子深精神倒是很好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昨天才中过毒的模样。
他一靠过来,许长胤马上就一脸警惕。
陆子深眨了眨眼,笑道:“长胤哥,你身上有药吗?”
许长胤皱了下眉:“你要什么药?”
许长胤明明记得,陆子深除了中毒以外,没有什么外伤。
陆子深:“我皮糙肉厚自然没事,倒是师尊……也怪深儿昨晚鲁莽。”
许长胤猛然攥紧拳头:“你对怜怜做了什么?”
陆子深没说话,只是笑。
许长胤只觉得头皮发麻,想也不想便直接推开了沈怜的门。
沈怜正束着发,发簪落到了地上。
沈怜微微蹙眉,难见一向稳重的许长胤这么慌张的沉不住气。
沈怜:“……师兄?”
许长胤愣了一下,看到沈怜并无异样,才缓过神说陆子深在耍他玩。
许长胤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陆子深一脸无辜,伸手捡起沈怜的发簪,刚要开口便被许长胤抢先一步。
许长胤:“怜怜,我帮你束发吧。”
陆子深拿着发簪,眼睛扫过许长胤另一只空荡的袖口,担忧道:“可是长胤哥你的手……”
许长胤显然被戳中痛楚。
沈怜沉了沉眉,呵斥陆子深:“深儿!”
陆子深:“深儿只是怕长胤哥太勉强……”
许长胤张了张唇,沈怜垂下眼,轻道:“罢了,师兄,这种小事,就让深儿来吧。”
许长胤退出了沈怜的房门。
走到客栈楼下的时候,还有一瞬的恍惚。
对啊,他早就是一介废人了。
许长胤左手狠狠在脱漆的红柱上一拍,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
忽然,一道声音在他内心深处响起。
没有手臂,你就是个废物,你最爱的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别人抢走。
许长胤一双眸子忽而变得通红,他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吼:“不!”
想要盖过心里的这道声音,但内心刺耳讥讽的笑声却愈来愈大。
许长胤跌跌撞撞,甚至在客栈的门槛上被绊了一下,摔到地上。
不远处客栈外仍旧倚靠在石狮上的魔尊,恹恹的抬眼,看向一身尘土,撕心裂肺的许长胤。
原来,这就是你陆子深的用意么?
魔尊蹙眉,猩红的眸子慢慢合上。
千百年前,在遇见沈怜之前。
他曾经在江湖上,遇见过一个一身意气风发的少年,那少年英姿飒爽,说要除恶扬善,恣意洒脱。
那少年,是十九岁下山的许长胤。
也是,千百年后,武功散尽只剩独臂,被炼作傀儡又下魔蛊的许长胤。
比起自己这个魔尊来说,陆子深,显然要比他坏的更加透彻。
而今天,许长胤早在昨日沈怜和陆子深双双中毒后,便通知了御轩派的人前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