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野喘着气,黑框眼镜被丢在地上,他埋着脑袋,厚重的发丝看不见眼睛。
楚自衍躲开他的匕首,沉声:“路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路野张合着唇,像在说什么,但是声音太小,楚自衍听不清,只能看见几个口型。
但失血过多使他完全无法注意力集中。
路野在说什么?
事情太过于突然,鲜血的味道充斥鼻腔,正巧有老师路过,阻止了这一切。
楚自衍依稀记得那个路过的老师。
叫徐琛。
后来误打误撞成了他们是任课老师。
带管制刀具入校,故意伤害同学。
哪一条都是能让路野直接被退学的。
但是楚自衍那天,被徐琛送到医院,校服都被染红。
徐琛推了下眼镜,温和儒雅道:“你和那个同学是发生冲突了吗?”
楚自衍摇头,自始至终道:“是我不小心划伤的。”
徐琛镜片下的眼睛明灭不定:“那老师就替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自那以后,路野就休学了。
楚自衍为了不引起怀疑,第二天也去上学了,好在受伤的是左臂,不影响写字。
一段时间后,路野又出现在了学校。
变化很大。
剪了头发,一段时间不见,变得高挑四肢有力劲健起来。
路野打了耳钉,撩起的头发下的狭长的眉眼和挺立的眉骨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听说路野在校外组了自己的乐队。
这个年纪,除了读书能做出点起来什么都出来,都是备受瞩目的。
路野挑着眉,又痞又坏的混在男生堆里,眉飞色舞的讲着乐队的事情:“所以啊,我就成了吉他手……”
楚自衍的声音又冷又淡的响起:“路野。”
路野眉毛一扬,楚自衍在他眼里看见了厌恶和攻击,很陌生的感觉。
楚自衍莫名其妙的,有个想法。
路野,不是路野了。
一次月考后,路野的名字仍旧在最后一名,楚自衍找了个机会,拿着一道大学数学的题放在了路野面前。
楚自衍:“写。”
路野一脚踹在课桌的横杆上:“你他妈让我写我就写?楚自衍,你是不是不记得你做过什么……”
楚自衍皱眉,路野吃了一记哑巴炮,抓着头发龇牙咧嘴的对着题开始犯难。
楚自衍瞟了一眼十几分钟后也没动笔的题目,轻道:“休学了一段时间,这种题目都做不出来了么?”
路野把纸揉皱,扔到楚自衍脸上:“老子就是不会,你他妈除了学习好点有什么了不起。”
楚自衍的眉蹙起来。
几秒后,路野就听见楚自衍冷淡道:“路野,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路野和楚自衍打起来了。
那大概是所有人,第一次看见楚自衍那么狼狈。
嘴角青了一块,校服上被踹了几个印子。
虽然路野也没好到哪去。
楚自衍无言的拍了拍衣服,忽然之间,他好像想起了路野很久以前的对他说过一句话。
路野:“楚自衍……我有时候,不太能控制自己,如果发生了什么……”
“楚自衍,把我最珍贵的东西带走。”
以及,被路野划伤那天路野的口型。
路野说:“游戏开始了。”
……
楚自衍回了神。
楚自衍:“不是我。”
他其实不太擅长去解释什么,没必要。
但是面前这个,因为哭泣浑身颤抖的漂亮少年,一次次,又一次次让他动容。
眼睛都哭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