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
他的手拂过胸口的的疮疤,带起阵阵刺痛后又轻抚在自己的颈侧。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颗怪异的蛋,体内孵化着诡异的怪物。他的皮肤就是洁白的蛋壳,青绿色的大片疮疤是被孵化中的怪物努力破开在蛋壳表面的缺口,等到怪物彻底孵化,蛋壳破碎,他就要死去。
眼眶附近的创口变大了很多,哈利凑近镜子观察着,原本只是烟头大小的痕迹,现在已经像是硬币大小。
意料之中,病情每天都在恶化。
哈利面无表情地远离了镜子,尽管他现在已经能正视自己的死亡,但还是无法直面自己身体的虚弱。
眼角的疤痕没办法掩盖,但身上的,哈利几乎没让人看见过,他的衣柜里放满了衬衣和高领的毛衣,无法遮掩脖颈的低领衣服全被压在了柜子底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哥谭的夜晚总是比白天要冷许多,将发尾擦到半干的哈利随手拿出一件修身的高领黑色毛衣穿上,简单收拾过后终于可以休息了。
开了速冻的小冰箱早就冻好了冰块,哈利拿出已经冻好的冰球放进玻璃杯里,金棕色的酒液沿着冰球光滑的表面注入在酒杯中,他站在桌前,一手拎着开盖的威士忌酒瓶,一手端起酒杯抬头将刚倒出的酒一饮而尽。
顺滑而冰凉的酒液在哈利口腔中转了一圈又被咽下。
他从前不爱喝酒的,父亲死后才沾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那时候他一心想要找到蜘蛛侠为父亲报仇,但蜘蛛侠神出鬼没身份成谜,他想要报仇都找不到对象,于是父亲惨死和无法复仇的悲愤全都要靠喝酒来派遣,接下来是彼得不肯告诉他蜘蛛侠的消息,他更加频繁地酗酒。
不过那段时间还算能够控制,失控似乎是从摘下蜘蛛侠的面罩那天开始的。
哈利拎着酒瓶,端着酒杯走到露台。
夜晚的哥谭比纽约要暗一些,按理来说应该能看到比纽约更多的星辰,但哥谭的天空太过晦暗,阴沉沉的乌云不分昼夜地笼罩在它上空,大多数时候只能在浮动的乌云中窥到月亮的残影。
不知道彼得和玛丽·简怎么样。
哈利有些想他们两个。
还有另一个世界的伯纳……
哈利靠坐在露台冰凉的真皮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倒着酒。
活了二十几年,死后居然也只有三个人值得怀念。
或许是喝的太急,哈利已经隐约感觉大脑有些混乱,视野中也出现很多虚幻重影,他想将玻璃杯放到桌面上,但被重影扰乱的哈利在酒杯没接触到桌面时就松了手,冰块连带着玻璃杯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