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回首,他红肿的眼睛看着身后沉默的那个男人。
弗恩。
在晦暗的暮色中,帝国的皇帝静静凝视着自己悲伤欲绝的皇弟,无言地伸出臂膀,他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回去吧。”他简单地道,“太晚了。”
哽咽着点了点头,兰斯顺从地跟着弗恩,最后看了一眼在昏暗天色中早已模糊的那张脸。
帝国最位高权重的一对兄弟,并肩走在陵园的平坦小路上,四周芳草萋萋,祭奠的花束散发着清淡而悲伤的香气。不远处,皇家侍卫们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既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也能保持足够的安全保卫。
“哥哥,处死澈苏吧。”无边的沉寂中,兰斯忽然开口。
似乎有那么一瞬的僵直,他身边的弗恩停下了脚步,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皇弟。
那双冰蓝色的无情眸子里,是兰斯看不懂的情绪。
凝视了兰斯一会儿,弗恩淡淡道:“你去监狱看过他了。”
不是询问,只是陈述。
“是的,我去过了。”兰斯点头,“哥哥知道他在里面……怎么样吗?”
“你想说什么?”弗恩冷冷发问,“直接点。”
“我只是想说,请哥哥处死他吧。”兰斯轻轻道,直视着自己那浑身竖起利刺的皇兄,“与其让他这样生不如死,不如赐他一个痛快。”
“生不如死?”尖锐地反问着,弗恩眼中浮起无法控制的愤怒,“他没有受过任何来自帝国监狱的刑罚,他好好地住着宽敞的单人牢房,伙食正常、室内恒温,他到底哪里生不如死?!”
痛苦地摇摇头,兰斯凝视着弗恩,喃喃问:“哥哥,那真的,不是生不如死吗?那是澈苏……那是比任何人都聪明的澈苏啊。”
那个惊才绝艳的机甲维修师,那个帝国机甲设计的主要研发人员,那个在太空中微笑着用双手演绎精彩操控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手指残疾、浑身伤病、痴痴傻傻的囚犯。
不见天日,在地下的深牢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这不算是生不如死,还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呢?
悲伤地看着弗恩,兰斯喃喃道:“……哥哥,你知道我的意思。他痴呆了,他不认得任何人,无论是安迪,还是我。”
冷冷看着他,弗恩嘴角掠过一丝急促的冷笑:“他认得的,他在装傻!”
“那么多医生已经给出了诊断,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兰斯,你又被他骗了。”弗恩冰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他比任何人都聪明,所以他能骗过你,骗过他的安迪少爷,骗过全天下!”
“哥哥,你最恨的,是他骗了你吧。”兰斯淡淡道,平缓的话语却像尖刀一样,在墓园里安静的空气中划开一道深深的波动。
赫然停下脚步,弗恩死死盯住自己的皇弟。呼吸骤然粗重,他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