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慢放的镜头……所有人的目光猛地定住了,面容在这一刻极度震恐扭曲,都在拼命大喊着什么——
然而世界中已经再也听不见一点声音……
砰!
砰!
砰——!
接连三声枪响在天台上炸裂,保时捷“嗞啦”刹在了路边!
琴酒帽檐下的绿眸猛地抬起——定定地望着遥远的楼顶。
旁边基安蒂也彻底呆住了!
寒风凌冽呼啸,深不见底的云层漩涡席卷天际,黑暗之中看不见一丝光明,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洞——
“呼……呼……”
“呼……”
啪嗒。
耳机飞了出去,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景光僵立着维持着举枪的姿势。
……视线颤抖,大脑嗡鸣耳膜声响一片空白!
不是琴酒?!来的怎么会不是琴酒??!
“呼……咳咳!”
赤井秀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猛烈撞击过的后脑勺上传来丝丝钝痛,颅脑深处传来剧烈震荡,浑浑噩噩间却感觉衣服上一片湿润……
怎么这么多血?
他抬起头。
看见自己面前倒着一个人。
那个人外衣上鲜血正在汩汩地往外涌出来,和黑色融为一体,发丝凌乱地盖着脸,惨白的下巴上飞溅上一片殷红,像是画布上晕开的一片墨……
“格兰……?”
赤井眩晕着,试探性地开口。
却在下一刻忽然猛地反应过来了什么!
第一次极其狼狈地冲过去,仓惶间膝盖差点又摔在地上,跌跌撞撞向前,一把将人抱起来:
“格兰,格……格兰利威!”
赤井拼命嘶吼:
“听得见我说话吗格兰利威——!!”
可那个人依然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人偶,只任由着他随意摆弄。
这样地靠在他怀里。
墨黑…素白…和血红…够成了他浑身的颜色,纤长的睫毛无力地一点点,一点点地垂下去,阴影笼罩住那双明亮的瞳孔,灰黑的颜色中混沌一片。
殷红的血顺着胳膊滴落下来。
降谷零捂着肩膀,手中的枪跌落在地上。
他整个人仿佛漂浮在梦境中一般,视野剧烈摇晃,模糊不清地像是蒙着雾。
发生了什么……?
那是谁……他打中了谁……
仿佛听见丧钟巨鸣——他忽然看清了那个人苍白染血的脸!
小……
绫?
灵魂惨叫撕裂,嗡嗡的声响震得他骨髓都在发颤,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染满血的身影。浑身上下如同被搅碎一般剧痛,仿佛深海积蓄千年的冷意全数倾倒在了他身上……
想要抬起的手触碰不到,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刚刚又做了什么……
像是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
什么……
我做了什么?!
血色铺满天际,一滴一滴落下来浸透视线,他像是已经感受不到周围的知觉,汹涌的情绪和思绪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碾碎,绞痛中一切纷杂都已经汇聚成了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咳!”
格兰利威似乎挣扎着想动。
可他一动,那些侵蚀着他全身的红色就剧烈翻涌出来,染在雪白的脸侧,忽然猛地呛咳:
“咳……唔…!”
“没事!别动,没事的……没事的……”
赤井轻轻拢着他的头,让他能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试图用布料止血的那只手上已经全然沾满猩红的血水,顺着他的手流满指缝。
再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痉挛,只能徒劳地抱紧他,尽量镇定着声线:
“没事……别乱动……”
会没事的……
即使那个人的体温已经冰冷得让人心颤。
其实到底会不会没事他也不知道,事情在波本冲进来的那一刻就彻底乱套了。此时,苏格兰已经沿着下水管向下方滑去,而基安蒂的骂声和琴酒的脚步声也正在沿着楼梯赶上来,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