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他面对这个不务正业的新晋大魔术师松田同学,还是想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于是他一手托着脸侧,悠闲地从牌堆里抽出一张红桃A,然后又在松田的视线中将它慢慢放在了最上端。

这个魔术其实很简单。

关键就在于记住被选中的那张牌被放回时的两侧的牌分别是什么,然后只需要在洗牌过后找到位于这两张牌之间的那一张就可以了。

松田对于自己的记忆力相当有自信,拆弹警官灵巧的手指上下翻飞,纸牌在他掌心间切出重影,恍惚仿佛飞舞的白鸽羽翼。

然而。

他却在瞄准那张被标记的梅花3和黑桃J的时候,发现两张牌之间没有东西!

松田的表情一下有些僵硬。

这时候却正听见面前想起一个温和带笑的嗓音:

“找不到吗?”

“找…找到了。”但是松田依然紧绷着唇角,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坚持,“我马上就——”

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他的眼瞳倏然睁大了——

只见他手里的扑克牌忽然不受控制地飞向四周,随后又漫天散开。

再定睛之时他手里的东西就已经变成了一朵鲜红欲滴的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水珠,轻轻触碰在他的脸颊。

松田一下子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面前的黑发青年正垂着头低声笑,一双漂亮的眼睛弯起来,他修长的手指里还拿着另一朵刚从桌上花瓶里采下的玫瑰。

“雨宫——!”

松田忽然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

薰的手背抵着唇,笑得倒向一边:“抱歉抱歉……我看你好像找不到了的样子……”

“我找得到!我绝对——”

“哎…这不是吗?”

沸腾的寿喜锅还在冒着袅袅白雾,将视线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幻梦似地温暖色彩。

桌上喝醉的人趴着,有人在聊天,还有人在笑,玫瑰和雏菊一起在中央开放,随着空调凉爽的风轻轻摇晃着。

不知道吵吵嚷嚷着过了多久,萩原千速终于有点醒了。

她抬头看了眼已经深沉的夜色,赶紧把自己弟弟的同学都招呼到一起。

千速边推着自己弟弟往前走,边笑着说:“这么好的机会,都来拍一张!”

“你们以后毕业了可就不知道还能不能都在一起了。”

成步堂薰帮着警官一起把班长叫了起来,一回头正看见她打开了相机的镜头。

要拍照是吗?

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如果之后组织出了什么事情追责起来,所有的影像存证都会是麻烦。

他最好还是不要留下任何照片比较好。

薰于是悄悄地站到了最靠侧面的位置,再稍微向后,退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来!都看这边!”千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咔嚓——

快门光一闪而过。

照片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一秒。

而在那张相片中。

只见贴着“生日快乐”的气球前,几个风华正茂的年轻警察正恣意而潇洒地站在镜头前,面容英俊嘴角带笑,互相紧贴着仿佛永不分离。

蜡烛和顶上的水晶灯光将一切都映得无比明亮。

……唯有最右侧的雨宫薰一半脸藏在黑暗中。

仿佛是一滴水墨在纸上晕开。

阴影模糊了他的容貌。

……

【我的笑容戛然而止———】

【?不是,怎么回事,画风突变??】

【这照片怎么初看阳间细看这么阴间啊……雨宫那块怎么回事啊救命x.】

【这……千速姐相机坏了?还是雨宫站位不对?】

【就这么刚刚好吗???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啊SOS】

【由于前面给Hagi过生日整个画风都过于阳间了,结果这一下我真的属实有被吓到qaq】

【不要啊!!!薰酱那么好为什么老是有这种阴间FLAG呜呜呜呜呜】

【但是这个暗示什么意思?是薰酱最后会被警校组遗忘,还是会死……x.】

【不要说了……两个都很窒息(疯狂吸氧.jpg)】

【我不信我不信!!薰酱刚刚还在和小阵平一起变魔术的!他不可能有事!!!】

【73出来挨打呜呜呜呜呜呜】

而在萩原家,拍完照的几个人此时正打算收拾东西回宿舍了。

萩原家的规模还容纳不下六个成年人住,于是大家一想,还是决定不麻烦萩原千速了。

萩原研二自然也是跟大家一起回去。

但在临走之前。

萩原千速忽然几步上前拉住了他。

她指着前方不远处那个黑发青年纤瘦的背影,轻声道:

“那个就是雨宫吗?”

“啊,是的。”

研二的表情略有点不解,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上次他救我的事情我已经跟他道过谢了,姐你就别管了。”

然而萩原千速一把直接将他拽下来,仿佛能看透自己弟弟一般盯了他一会儿,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萩原研二呆住了。

“他们在说什么啊……”

已经走到路口的几人在这个时候都回过头,看着两姐弟莫名其妙地在拉扯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成步堂薰也默默地回头望了一眼。

再收回目光的时候,却忽然感觉道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喂,请问是——”

“……目,目暮警官?”

与此同时。

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

才从打印机里新鲜热乎出来的报案信息正被急匆匆地分发到每一个警官手中。

咖啡和油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所有被紧急加夜班的人都发出了不同程度的叹气。

“根据警视厅刚刚接到的报案情况:报案人是一对准备在近期结婚的同性情侣,称他们今天接到了一份威胁信。”

“对方表示如果他们结婚,就要对他们实施绑架!”

有警官喝着咖啡:“以前的仇人?还是前任?”

“具体情况不知道,报案人目前也说得很含糊。”

“让他们明天再过来做个笔录!”

高木长介,搜查一课和目暮同级别的警官说道,“真是的,这种情况就是最麻烦的啊……”

“那现在怎么办?”

目暮十三拿起文件:“报案人说不管如何他们都要继续准备结婚仪式,绝对不会让这种卑鄙小人打扰他们的幸福。”

只能说在警察眼里生命安全最重要,但在小情侣眼里爱情和幸福的仪式最重要。

仪式必须继续,但他们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报案人被绑架啊。

……这下可怎么办?

整个搜查一课忽然陷入死寂。

目暮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边叹气边翻开手里的文件。

然而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报案人信息上,一个黑发金瞳的年轻人正在对着镜头微笑。

而在他身侧……

“高木!”

目暮连忙一推身边的同事,手指轻点过黑发青年,又指着他对象:

“你看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