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权倾朝野攻x隐忍皇帝受(33)

“放心。”他说,“后背我帮你守着呢。”

穆山显来不及回答他的话,两个匈奴刺客扑了上来,一左一右地绞住了他的腿,方才说过,匈奴人底盘稳力道大,这一绞犹如两条锁链,牢牢锁住了对方。眼看着横刀劈来,穆山显弯腰坎坎躲过,同时一剑斩下了其中一人的手,只听得一声惨叫,那刺客痛得趴在地上打滚,但却不死心,趁机把他的剑甩到了一旁。

危险关头,谢景大喊一声“接着!”,随后将自己的佩剑甩给了他,穆山显腾出一只手接过,剑刃直接刺穿了另一人的脑袋,剑刃没到土里,拔出来时,带着颜色难以分辨的污浊。

剩下的三四人见状不妙,立刻扑上来和他扭打在一处。不远处,谢景侧身避开一个刺客的袭击,跌倒地上打了两个滚,但好在总算是摸到了那把穆山显的剑。

短剑虽然灵活方便,但却是扛不住刀的。

谢景提着剑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把剑扔过去,一个匈奴刺客忽然从身后扑了过来,把他压在地上,谢景本就消瘦,这一扑险些把他肺腑都挤出来,顿时疼得眼前一黑。

他浑身都是冷汗,咬牙拔下束发用的簪子,反手刺去,那人不备、正好被刺中其中眼睛,痛得嗷叫一声。

他这一击这下算是彻底激怒了刺客,那人怒吼着抡起拳头朝着谢景的头砸了下去,好在关键时刻,穆山显解决掉残余的刺客后及时赶到、用力握着那刺客举着的手臂,不让他落下半分。

随后一脚,轰隆一声地把人踹了出去。

从匈奴刺客现身到现在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但却仿佛换了一副场景,方才还人多势众的刺客七零八落地躺倒在地上,不剩几个活口。

四周除了他们,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穆山显缓缓呼出一口气,汗水从额角滴了下来,钻进他的眼睛里,微微刺痛。他没有立刻去擦,而是先把谢景拎着站了起来。

“没事吧?”他低声道。

然而话音未落,唇色苍白的谢景抬起脸来,瞳孔中忽然骤缩,露出惊惧的神色。

“小心——”

他话没能说出口,弯月一样的刀就落了下来,穆山显下意识想侧过身,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旦躲开、刀锋就会落在谢景身上,转到一半的身体就硬生生地顿住了。

刺客怒吼着喊了句匈奴语,下一刻,刀刃嵌中了他的肩骨,血液从伤口处飞溅出来,穆山显手紧紧握着刀刃、疼出了一身冷汗,硬生生扛着不让那刺客再刺入半分。

穆山显被砍中时,谢景愣住了。

那半刻其实很短,也就一呼一吸的时间,但他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冬日那么长。

他甚至发不出一声惊恐的叫声,等到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夺过穆山显手里的那柄短剑,上千割断了那刺客的咽喉。

浑浊的红色的血液喷在他半边脸上,分不清是穆山显的还是刺客的,他想松开手回去看看宸王,但又怕对方还活着,于是发狠地再在对方心口上连刺了好几刀。

血沫飞溅,他握着短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不管是心里的疼还是□□的酸痛,好像都感觉不到了。

直到穆山显微弱的呻/吟声传来,他才从梦魇中惊醒,连忙丢下短剑、转身去把人扶起。

这一扶,他才发现了问题,宸王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和灰败,按理来说,一道肩伤而已,并没有伤到要害,不至于此啊。

“刀、刀上有毒……”他喃喃道。

错开了最开始的慌乱和茫然,谢景的理智终于逐渐恢复。他忽然想起了穆山显的话,这毒一定格外厉害,而且扩散得很快,而且很要命,否则宸王不会用那么谨慎严肃的语气叮嘱他。

不行、必须立刻处理,否则他会死的!

谢景不做他想,将他伤口处的衣物撕开一个破口,伏身下去含住了他肩膀伤口的血水,一口一口地往外吐,那毒当真是要命,谢景并没有受伤,可是接连几下出来,嘴唇也变得乌紫。

他没有中毒,那是穆山显伤处的污血。

谢景他满脸都是汗水,模糊得视线都看不清,可是心里却格外冷静——

再拖延些时间,哪怕一刻也是好的。

“没、没用的。”穆山显知道这毒发作起来有多快,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按住谢景的肩,额上青筋都跳起,“我、我身上有、有……”

“什、什么?”

谢景喘了两口气,但是宸王声音太微弱了,谢景的心跳声都比他的还要强烈。没过多久,就消失不见。那一瞬间,谢景心迅速凉了下来。

不行、不行——

不等脑海里窜出不好的想法,他重重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宸王知道刀上有毒,或许身上带着解药防备,否则他不会那么轻松地对自己说出那句话。

我不会死,即使死了,也不是真的,别怕。

穆山显是这么对他说的。

他明明是这么说的,怎么可能撒谎?

怎么可以撒谎??

他用力抽了口气,此时穆山显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谢景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两手忽然交叠着按在他的胸口,一下一下、按得格外重。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心里也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压塌对方的胸腔,但依旧这么固执地做着,他自己也不知道个中缘由,只是冥冥中有个想法告诉他,只有这样才能救对方的命。

一下、两下、三下……

十下、十数下、数十下。

按到最后,他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了。

谢景按得头昏脑涨、之后完全是机械性地重复着按压胸腔的动作,就在差一点脱力时,他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这道咳嗽声宛若一道信号般,一下把疲惫中的谢景唤了回来。他松了口气,感觉穆山显好像恢复了一点神智,想要说些什么,谢景连忙俯下身,尽可能地凑到穆山显耳旁。

“你说什么?我在听、我在听。”

穆山显耳边已经是一片嗡鸣声,胸腔处剧烈的疼痛和四肢的麻木同时传递了过来,几乎破坏了他所有的思绪和意识。

他知道这毒来势凶猛,但有一两天的缓和期,只要及时拿到解药就有救。可是他真正担忧的是,这两天“僵死”的空白期,不知道主神会对他做什么手脚。

系统正在维护期间,并以提前告知宿主维护时间,倘若快穿者在这个时间段意外死亡,并不违反系统条例的宿主人身安全法。

更何况,意外死亡后,宿主会强制登出世界,身体会重返主神空间。

但是……

“我、我身上有药——”穆山显额上渗出了大片的冷汗,他不是畏惧疼痛的人,但也不代表能真的视疼痛如无误。此时他的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耳鸣声好像在提示他即将登出,他甚至连自己有没有说出后面半句话都不知道。

他只能竭尽全力地握紧了谢景的手,就好像这一点微末的声音,能通过他们交握的温度,传达到谢景的耳中。

谢景搂着他的肩膀,嘴唇微微颤抖,终于听清了他最后三个字。

“保险子。”

保险子!他说的是保险子!

那是什么??

谢景不做他想,立刻去摸他身上的东西,他摸得很仔细又快速,怕自己没有找到,又怕自己太慢错过了时间。好在费了一番功夫,最后终于从一只很小的系得很紧的香包中翻出了一颗非常细小的棕褐色的药丸。

此时穆山显又陷入了昏迷,状态很是不好,脸上身上都是血,谢景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狼狈的模样。不知怎么的,他心里一阵痛,一种扎进灵魂的痛感刺入他脑海里,疼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零碎片段从记忆深处翻涌浮现,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