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七哥夫最厉害!”被抱到前排观战的封尧高声大喊,软糯的嗓音在一众成年人中格外分明,一时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周昭宁一分神,差点被赫连重锦抓到破绽。
这下好了,被小皇子唬到的不止他自己了,封离很满意。接着,就见原本还未尽全力的周昭宁忽然下了狠手,仅仅三招,便将赫连重锦击落比武台之外。
周昭宁收刀入鞘,将刀一抛给了周泉。
“承让。”他嘴上客气,身姿却半点不减傲气,负手立于台中,居高临下地望向赫连重锦。
赫连重锦连连退后,反手一掌借力,这才没狼狈地摔落在地。他堪堪站稳,维持住了风度。
“摄政王高招。”
“内人在侧,岂能落败?”他周身纹丝不乱,仿佛不曾经历这一场比斗,就连气息都是稳健绵长。
“内人”两个字在封离耳中格外清晰,比那故作亲昵的“离儿”之称要震耳得多。他收回落在周昭宁身上目光,又将封尧交回给照看他的内监,便重新坐了下来。坐得是歪歪扭扭,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他还是醉一些吧,免得被这男人的皮囊蛊惑,冒出一些荒唐念头。
三场比武,南禹两胜一败,最终获胜。北梁武士尽皆不忿,却无计可施,看向这边的目光个个凶戾,若目光能杀人,只怕已将殿内南禹人杀了个精光。
封离迷迷蒙蒙看得好笑,周昭宁归位坐下,他便凑近去说:“这帮北梁人,怎么跟你杀了他们主子似的。”
“北梁尚武,个个好胜,自然如此。”
“王爷,真厉害。”封离仰头看他,将手中酒杯与他放在桌上的杯子一碰,“这杯敬你。”
“敬我?不是谢我?”周昭宁执杯,却没往唇边放。
封离心想,又不是真为他出气才上去的,明明是为了大禹的颜面,竟还真要讨他一句谢?行叭,他也当感谢的。无论之前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今日他肯出手,着实快意。
“多谢。”
周昭宁终于将酒杯置于唇边,仰头便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他脸上带了笑意。
封离不胜酒力,恍惚中看得并不分明。他晃了晃头,将这真假难辨的一幕抛诸脑后。
周昭宁力压赫连重锦,为这场夜宴作结,北梁使团并未再在宴上生事。
虽霜降未至,但秋夜已是凉意深深,封离醉酒不宜吹风,散宴时周昭宁将他裹在披风之中,紧紧揽在身侧。
御座下,正要回宫的皇帝望着这一幕,眼中寒意更胜凉秋。因着位份走在最近的郑贵妃上前,接过内监手中的明黄披风,殷勤温柔地披在了皇帝身上。
“陛下,您今夜饮了不少,莫吹了风。”
郑贵妃的话仿佛一记重锤,令他心中更加明悉。哪怕周昭宁下场比武是为了国体,此时的细心照料却绝非为了别的,他的温柔袒护已给了封离,甚至比当初对他要深重得多。
半晌,他的目光仿佛投于虚空,话却是说给郑贵妃的:“爱妃所言极是……”
爱妃,皇上从未这样称呼过她,郑贵妃欣喜,娇柔的笑容溢出唇角。而垂首静立于两人之后的林淳妃却心中一凛,只觉冰寒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