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亦舟抬头看向顾渊渟。

顾渊渟手牵住沈亦舟的手:“进去看看?”

里面场地比外观看上去的还要大,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拿着矛盾操练。

顾渊渟说:“这就是先皇留下的那一支军队。”

沈亦舟了然,目光扫过下面之人,见他们动作利落,体型精健,绝非一般人能比的。

他手指捏了捏挂在腰间的玉佩,皱眉看向顾渊渟,有些看不懂顾渊渟的意思。

“这是……”

顾子熹这是想干什么

顾渊渟拉着他的手,向前一步,对着带头的将士瞥了一眼。

领头人做了个手势。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下来。

“赠君玉佩,生死同命,”顾渊渟看向他们,冷着声音对着众人说:“从此后见国师如见君主——跪下。”

那群士兵看着前方的两人愣了一下,站在皇上身边的人,披着一件灰色氅衣,模样俊美温雅,透着一股清透的看破尘世万物的气质。

他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系的玉佩,正是他们军队地牌子。

不是没听过国师的名头,也不是不知道国师和皇上的关系,只是没想到有人拿命抢夺虎符,竟然会拱手让出去。

此人还是向来薄情寡义的皇帝。

两边的人只是互看了一眼,便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沈亦舟看着下面密密麻麻,呼声震天的人影,抿紧了唇。

回去的时候,他一路上都看着顾渊渟。

最终没忍住:“为什么突然将这虎符给我。”

顾渊渟驾马,手握着缰绳,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皇宫本身就是囚笼,我想给阿言一个依仗。”他低声,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以后……我也可以放心一些。”

这话听着很不对劲,什么是以后他也会放心一些。

他是不是有什么瞒着自己。

“顾子熹,”沈亦舟张口,刚想说什么,却觉得肩膀上沉了一下。

顾渊渟低头,把脑袋搭在沈亦舟肩膀上,将缰绳交给他,低声说:“阿言,我困了,你带我回宫吧。”

沈亦舟侧首,看到顾渊渟微垂着眸,似乎满脸的疲惫。

他捏紧了手中的缰绳,唇线紧抿,没有再说什么。

*

“陛下这几日的脾气越来越坏了,有些可怕。”沈亦舟走在长廊上,看着不远处的宫女背对着他,说着话,“就算是以前,也从来不会如此的。”

“前几日一个小邓子动作慢了一点儿,被陛下看到直接处死了。”另一个说,“还有那个宫女,虽然逃过一命,亲眼见了小邓子的死状,现在疯疯癫癫的。”

沈亦舟走了过去,两个宫女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来人是谁,吓得猛然跪在地上。

“国……国师。”

沈亦舟“嗯”了一声,没有停留,抬步径直朝着御书房走去,

“砰”的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房间内传出来,接着小李子心惊胆战道:“皇上……皇上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亦舟推门走了进去,杯盏碎了一地,顾渊渟充满戾气的望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李子,那一刻,他看到毫无遮掩的杀意。

沈亦舟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顾渊渟的被瓷杯扎碎手上,上面还滴着血,染红了下面批改着的奏折。

茶杯是被他生生捏碎的。

可能是没有想到沈亦舟会来,顾渊渟身子似乎僵硬了一下,接着低下头,暴戾对着小李子说:“滚吧。”

沈亦舟缓步走了过去,没有说话,只是顾渊渟手上的血迹一点一点的擦干。

顾渊渟抿唇看着,垂下眸子不敢看沈亦舟的眼睛。

他的阿言看到了。

看到了他阴暗发怒的样子,会害怕他吗?

直到手上血迹擦干净,露出原本苍白的皮肤,沈亦舟将手中帕子丢了,抱着人说:“怎么了?”

顾渊渟的手缓慢的缓上沈亦舟,他将头埋在沈亦舟的颈侧,只是闻着沈亦舟身上的气息,沉默不语。

半晌,他才低声道:“阿言,陪我到宫外看看吧。”

他不想在皇宫呆着了。

“好,”沈亦舟手摸着顾渊渟的头发,是个安慰的姿势,“想去哪里,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