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夫被呛的说不出话来,又一老臣站出来:“皇上如此行事,如何服众。”
以往的时候,这些大臣是万不敢对着顾渊渟说什么的,如今看着齐太傅和傅时行都站了出来,他们的胆子也肥了。
齐齐跪地,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道:“皇上,请给臣等一个交代!也给天下百姓们一个交代!”
顾渊渟眸中幽深,看着众人,毫无感情地说:“你们是在威胁朕吗?”
傅时行站在中央,在跪着的大臣中格外显眼。
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高堂的台阶上,压低声音对着顾渊渟说:“将国师放了,否则——”
他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否则就兵戎相见了。
顾渊渟同样看向他,冷淡低声道:“你可以试试。”
他毫无怯意地看着:“不给交代也可以,那么就不要怪——臣等不客气了。”说着,他手一蜷,刚想做个手势,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温凉却又含着怒意的声音。
“住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后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衣手中持剑,模样很是俊郎的年轻人,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大殿之上,尔等如此放肆!你是何人!”守在门口的侍卫看着沈亦舟说。
沈亦舟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淡,却清晰的传遍整个大殿:“吾乃帝师——沈亦舟。”
他知道——
这话说出去之后,就是向世人宣告他的存在,告诉别人他还活着,以后就没有退路了。
一眼惊鸿,满盘皆输。
他又如何不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又怎么忍心让顾渊渟输。
此话一出,大殿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消了声音,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亦舟。
国师?
怎么可能,国师不是已经死了?
傅时行的眼睛看向沈亦舟,目光带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欣喜。
真的是他。
他……没死。
傅时行的喜悦还没有表现出来,
然而下一刻,就见沈亦舟缓慢走了过来,长剑慢慢指在他身上,在他喉间一寸的地方定住,声音冷淡的没有一点感情。
“枉我看错了人,没想到南平王竟是卑鄙无耻之徒,”他眼睛平静看着他道,“滚。”
南平王:“……”
“沈亦舟,他不是以前的顾渊渟,”傅时行神色不明,一双眼睛盯着沈亦舟,冷声说:“你可知道,他杀了太后”
沈亦舟眼神平静:“那又如何?”
傅时行没想到他如此回答,刚想在说什么,顾渊渟走了下来,侧身在沈亦舟身边,挡住了他的视线。
此时,顾渊渟一改当时姿态,眸中的阴郁消失殆尽,成了万分委屈,任人欺负的样子。
“阿言,”他像少时那样,抓着沈亦舟袖口,小声又委屈地说,“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刚才的一切,沈亦舟都看见了,那群大臣跪在地上,目的不过就是为了逼迫他的陛下退位。
跪了一地的人,如此的咄咄逼人。
他走上去,满是心疼的看着顾渊渟,剑立在身侧,抱着人说:“别怕,我以后……都不走了。”
说完这句话,沈亦舟心中石头一半沉重的东西快速消散了去。
尘埃落定一般,他吸了一口气,缓慢的看向顾渊渟说:“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渊渟环手抱着沈亦舟,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胛骨上,轻声道:“这是阿言自己说的,要说话算数。”
“嗯。”
顾渊渟得到满意的回答,唇角扯了一下,沈亦舟看不到的地方,对着傅时行露出一个挑衅又恶劣的笑意。
南平王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荒唐。
他是为了什么来的?
为了沈亦舟。
现在呢?
他成了里外不是人,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就他是外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简直气笑了。
现在暂时不想再看朝堂上两个人,抬手退散了周围的几名侍卫,愤然离去。
跪在地上的众大臣虽然没有看清现在是什么状况,但见南平王都走了,他们怕这个小皇帝秋后算账,快速行礼起身道:“臣等告退!”
说完,鱼贯而出。
小李子见此,看了殿中环绕的两个人,抬手也很有眼力劲的快速指挥着其他宫人离开。
……
很快,整个大殿之上,只剩下了沈亦舟和顾渊渟两个人。
顾渊渟抱了沈亦舟片刻,感觉着沈亦舟的手在他背上轻拍了几下。
他眉眼沉静,抬了一下手想要环抱沈亦舟。
他的阿言。
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顾渊渟突然愣住了,他看着自己原本苍白的手指突然一片嫣红,太后死之前的场景蓦然出现在眼前。
她眼睛充血,地上已经是一大片血迹,阴鸷尖戾的冲着顾渊渟大叫:“你这疯子,畜生,我诅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你在乎的人都在你面前痛苦死去。”
在乎的人,沈亦舟。
死去。
不——不可以。
顾渊渟手摸着沈亦舟,他在这种痛苦中松开沈亦舟,仓促地转过头,不敢看向沈亦舟的眼睛。
“顾渊渟。”沈亦舟低声喊了他一声。
“阿言,”顾渊渟有些怔愣,半晌才无力地开口:“阿言,我杀了太后。”
沈亦舟眼睛轻眨了一下,轻声道:“我知道。”
他相信顾渊渟,不会无缘无故杀掉太后。
顾渊渟脸苍白他有那么一刻嘴里发不出声,半晌才声音嘶哑地道,“我杀了太后,手上染了她的血。”
“阿言,我是个疯子,是杀人的怪物——你不怕我吗?”
“顾子熹,”沈亦舟没有回答他刚才的话,他伸手,让顾渊渟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温声又认真说,“你愿意以后和我共享那轮孤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杀太后是有原因的,后文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