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怒声:“你敢!”
顾渊渟平日里的怯弱消失的无影无踪,漆黑的眸子里戾气四溢,危险中带着杀意:“你看朕敢不敢!敢动了朕的人,你就没有想过后果吗,太——后。”
黑衣侍卫将魏自忠一把压了起来,站在顾渊渟面前:“皇上,如何处置?”
顾渊渟道:“当着太后的面,将这个老贼的指甲一片一片的给朕拔下来。”
侍卫们抱拳:“是!”
太后气的身子浑身颤抖,手指着顾渊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带的人已经被制住了,她现在根本没有一点儿办法,只能干瞪眼。
她眼睁睁的看着侍卫拖狗一样把魏自忠拖到自己面前,动作残忍,又犀利。
下一刻——魏自忠的惨叫声在午门响起。
他的声音本就尖细,如今更是整座宫殿都在回荡。
顾渊渟对于惨叫声充耳不闻。
他缓慢走到沈亦舟面前,脸上的狠意和戾气已经收的一干二净。
他有点不敢碰沈亦舟。
直到半晌,才像是托着珍贵瓷器一般抬起沈亦舟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阿言……疼吗。”
声音虽然如平日一样,仔细听却带了一颤意。
顾渊渟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怎么会不疼。
如今太后在皇宫的势力他还没来得及铲除干净,幸亏小李子偷看到沈亦舟被带走,冒着被侍卫捉住的危险抓紧赶了回来。
沈亦舟苍白的唇轻扯了一下,对着他笑着说:“陛下,几岁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顾渊渟双眸赤红,他想象不到若是沈亦舟出事,没了沈亦舟他会怎么办。
沈亦舟也看出来顾渊渟的不对劲,伸手在顾渊渟的脸上擦了一下,安慰道:“我知道陛下回来,所以一点儿也没有害怕。”
他的声音同往日一样温和,只是话说的缓慢,带了几分虚弱。
他中了蛊,身子又替顾渊渟挡过一箭,如今又受此重刑,怎么可能遭受的住。
可沈亦舟连吭声都没吭一下。
顾渊渟深吸了一口气,将恨意和怒气压下,双手打横将沈亦舟抱起,沈亦舟身子一僵,急声道:“陛下,你乃万金之躯,不可。”
顾渊渟眼睛扫过面前的官员,冷声威胁:“有何不可,朕说可以就可以,我看谁敢有疑义。”
周围官员见此一幕,快速低下头去。
这暴君连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如今都敢动,他们哪里还敢有什么意疑义,齐声道:“臣不敢!”
沈亦舟看着官员战战兢兢的模样,眼皮动了一下。
看来,他的陛下是真的长大了。
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也对,上辈子让敌国闻风丧胆的大将军,怎么会差了呢。
看来,他的任务也快完成了。
沈亦舟垂下眼眸,没有再说话,只是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顾渊渟抱着沈亦舟向养心殿的方向走,太后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声音凄厉:“顾渊渟!你这个畜生,你和沈亦舟那个混账东西狼狈为奸,你们不得好死!”
魏自忠的手指此时已经模糊一片,白面脸上全是惊恐,哭都哭不出来了。
顾渊渟的脚步停了一下,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道:“把魏自忠的舌头给朕拔了,让太后亲自看着她的那只忠心狗行完刑。”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接着,侍卫没有感情的声音传了出来:“属下遵命。”
*
如今已是月初。
只剩下一个月牙含羞带怯的露在窗间。
沈亦舟半靠在榻上,手上被包扎起了厚厚的纱布,他低头看自己包的像粽子一般的手,瞬间瘫了脸。
顾渊渟看着他的表情,嘴角轻扯带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明知故问道:“阿言,你怎么了?”
沈亦舟忍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忍住:“这东西我能拆了吗?”
这东西缠在手上,实在是有损他的形象。
顾渊渟从善如流:“不能。”
沈亦舟抬头看着顾渊渟,没好气的说:“好啊,现在是连先生的话也不听了是吗?”
顾渊渟说:“阿言的其他话可以听,这个不可。太医说了,还需五日才可拆除。”
五日。
沈亦舟在心里气的劈叉,自从那日从午门回来,顾渊渟除了上朝几乎是寸步守在他身边。
这不让吃,那不让碰,沈亦舟从小哪里被这样管束过。
这小兔崽子胆子是真的肥了,没大没小的竟然敢管起他来了。
小太监从门口敲了几下门,接着端着药走了进来,头也不抬恭声道:“陛下,国师的药来了。”
顾渊渟起身接过:“行了,给朕吧,你下去吧。”
沈亦舟抬眸,看着顾渊渟端着药在屏风外站了须臾,才重新又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