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国师大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凡事将就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清白?”

沈亦舟反问:“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他杀的?”

养蛊之人,杀人之后将蛊虫放入死者体内,第二日便可成傀儡,

而蛊虫又必须趁着尸体温热血液还流畅之时放入体内。

所以杀人之人也是养蛊之人。

魏自忠被这话一噎。

这狗东西怎么如此伶牙俐齿。

他咬了咬牙说:“当然有。”

他对旁边的侍从说,“让小桂子过来。”

小桂子来到内殿,看到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腿都软了。

他是冯德老乡,两人来皇宫就一直住在一个屋里,他知道冯德的干爹是东厂的大太监。皇帝身边的红人,为此,他跟着得了好多好处。

魏自忠问话:“你说的前几天,冯德和九皇子起了冲突,这事是真是假。”

小桂子颤着声音说:“奴才绝不敢有半点欺瞒。”

沈亦舟说:“什么时间?因为何事起了冲突?”

“大概半个月之前,”小桂子声音更抖了,“九——九皇子偷吃督公的赏给小冯子的桂花糕,被小冯子抓住了。”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

沈亦舟说:“然后呢。”

“然后,然后小冯子把……九皇子打了一顿后,扔进了水池子里。”

九皇子在皇宫里活的连个奴才都不如,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奴才可以随意的欺负他,脚踏一个皇子的尊严,还有比这更带劲的吗?

等他们以后到了年纪,出了宫,够他们吹牛逼一辈子了。

可这毕竟是背地里的事,谁也不敢将他摆到明面上。

小桂子战战兢兢低着头,唯恐太后皇上因此迁怒于他。

谁知道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任何嗔怪的声音。

小太监想,看来这九皇子怕是同传闻一样,是真的不受宠。

沈亦舟说:“所以,你并没有看到他杀了冯德。”

小桂子头更低了,不敢看这个神仙般的人物:“没……没有。”

“这人证做不得数,”沈亦舟立在案牍前,身体挺直的像棵松,“不如我带你们去看做得数的证据。”

说完也不等太后搭话,兀自转身。

太后沉眉,眼神很可怕的对着魏自忠吼道:“还不快跟上!”

“国师,领我们来这西院里做什么?”魏自忠问。

西院里一颗粗大的梧桐树被拦腰折断,荒凉,低矮的房子因为长年不见光,昏暗又潮湿。

整个院子散发着腐朽阴暗的味道。

很难想象这里有人居住,还是个皇子。

沈亦舟绕着房子走了一圈,魏自忠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房间太小,装不下太多人,侍卫们守着顾渊渟站在院里。

“国师,”魏自忠躲开漆黑渗水的墙,半掩着口鼻,颇为嫌弃,“我们不是看证据吗?”

证据呢?

你倒是拿出来啊。

沈亦舟没问答他的话,反而道,“魏公公,你觉得这地方干净吗?”

魏自忠:“……”

他很想问一句,你是眼睛瞎了吗,干不干净还用问我?

常年长霉的地方能干净吗?

再说了,这和要找的证据有一点关系吗?

不过给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把这话拿到明面上来,他试探的回答:“不是……特别干净。”

“嗯。”沈亦舟淡定的起身,又向窗口走了几步。

难道窗口有什么?

魏自忠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还没走到跟前,他便看到沈亦舟随手在窗户上拍了几下,又快速的躲闪开。

魏自忠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个意思,一层尘土扑面而来,灰尘粉末直往鼻腔里钻。

“咳!咳!咳!”

待尘土消散了,沈亦舟又问:“魏公公,你觉得这房间里有尘土吗?”

刚被尘土糊了一脸魏自忠:“……”

他严重怀疑这国师是故意的。

“有,”魏自忠抹了一把脸,又切齿的补上两个字,“很多。”

沈亦舟眸光半掩,遮住眼中的笑意,淡定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