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渟看见自己的手被一双骨结分明修长的手抓住手中,可能是怕弄痛自己动作很轻,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沈亦舟紧抿着的唇线,紧颦在一起的眉。

半晌,只见他包扎完手上的伤口,伸手披上一侧的氅衣,转身就朝着房间外走,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看着沈亦舟消失在院子里的身影,心中冷笑了一下。

走吧,都走吧。

在这天启国,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根本没有人在意一个没人要的废皇子。

他本来就没有抱任何希望,沈亦舟真的会收自己为弟子。

不过都是朝堂上的阴谋算计而已。

没有人能救他,他一直都是只有自己。

虽然顾渊渟这样想着,但是长睫还是低垂下去,他的侧脸落在烛火中,忽明忽暗的像是有些难过。

就在此时,院子里又出现一点响动。

顾渊渟抬头看去,竟是原本离去沈亦舟去而复返。

只见他在风雪中站着,氅衣上飘了一层细雪,看着人没好气的说:“流血流傻了?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上。”

接着,就见那只骨结分明,十分好看的手朝着自己伸了过来。

顾渊渟看着那双手,烛火在瞳孔里跳动着。

半晌,他抬脚踩进雪里,一抓住了那修长的手指。

“我们去哪儿?”顾渊渟问。

声音虽然还是有点闷,却又多了一丝其他情绪。

“现在倒不是哑巴了,”沈亦舟瞥了他一眼,“找个地把你卖了,换个聪明知道疼的徒弟。”

顾渊渟:“......”

他知道自己这才似乎惹到了人,于是很自觉牵着手,乖巧的闭了嘴。

两个人在雪中走了半晌,他听到沈亦舟开口道:“回我的住处,给你这个祖宗上药。”

顾渊渟的眼睛莫名弯了一下。

*

两个小道童在昆仑境的大门下各自抱着一个门框,若是再穿上红肚兜,那就是两个活生生的守门童子。

千落头上扎了两个揪揪,手中抱着个小手炉,脑袋一点一点的,半晌猛然一点头,把自己点醒了。

他昏昏沉沉的朝着山道上看了一眼,对着千御说:“国师临走前说他去去就回,现在都一个时辰的,怎么还不回来。”

千御也困,但是强撑着精神,瞪着眼睛朝着山道上看着:“应该有事耽搁了。”

谁知话音刚落,山道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千御瞬间起身,喊了一声:“国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