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后,太后这才开了口:“就没有什么要与哀家讲的吗?”

沈亦舟揣着明白装糊涂:“太后指的那方面?”

太后眸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沈亦舟笑了一下,恍然大悟说:“太后指的九皇子?”他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保护皇子是臣的分内之事,不用奖赏。”

魏自忠站在太后身后,嘴角抽了一下。

不知这国师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他觉得此人说话越来越不要脸。

太后半晌说不出话来,随后,她沉着眉看着沈亦舟说:“你本乘着马车,怎么会遇上废院子那个?”

不知道是不是说名字烫嘴,以至于连个称呼都没有。

沈亦舟心里轻啧一声,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微臣嫌马车太颠,所以改为骑马,无聊闲逛的时候正好看到九皇子被人欺负。”

太后深眸像是要看透他,声音转冷道:“你不是最厌恶这种肮脏之人。”

肮脏之人。

倒是不知谁更肮脏。

沈亦舟心中冷笑一声,神色却没变,从善如流的说,“那是臣错了,微臣决定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太后一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偏偏她又不能做什么。别人不知道沈亦舟的底细,她知道。

镇北侯的最小的儿子,沈佩言。

他的父兄镇守北疆,前几日传来捷报,不日便能回朝。

想到此处,她只能咬紧牙,吐出几个字:“国师,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亦舟微微一笑,模样从容道:“臣记住了。”

他刚抬脚欲离开,一个太监手抓着一只又肥又大的黑兔子进来,欢喜道,“太后,万将军下午打了一只野兔,说献给太后尝尝鲜。”

太后被沈亦舟三言两语说的头疼,魏自忠帮她按着太阳穴,她眼睛未抬摆了摆手说:“哀家没胃口,拿下去。”

沈亦舟看着那只肥兔子,眸光一亮,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只兔子。

他打着风灯,朝着九皇子住的地方走去。

因为这次的事情,顾渊渟的待遇稍微好了一点,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帐子住。

沈亦舟早就打听好了地方,只是走到帐子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有预感,这九皇子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帐子里。

想到这里,沈亦舟当即转身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西侧有一颗巨大的古松柏,一道黑色清瘦的身影坐在横长出来的枝干上,像是和树长在一起。

沈亦舟停了步,看着那道身影走了一下神,才慢悠悠的开口:“小疯子,你是属猫头鹰的吗,天天向树上钻。”

听到声音,顾渊渟回眸看了过来,沈亦舟笑着举了举手中的兔子说:“要吃吗?”

顾渊渟吃东西的时候姿态很优雅,也很小心,沈亦舟在一旁看着他的模样,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怎么不过几天,又变成小哑巴了?”

顾渊渟乌沉沉的眸子瞪着他。

年龄太小,没什么威力,倒是多了几分萌态。

沈亦舟笑了:“倒是只会对着我凶,下午的时候怎么不说话?”

顾渊渟垂下眸子,声音清冷,却还是带着点儿小孩的任性,赌气的说:“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

说着,他朝火里添了一把木柴,火苗瞬间窜高。

“那照这么说,”沈亦舟浅眸映着光,笑吟吟地开口,“你是喜欢我?”

顾渊渟抿着唇又不说话了,手拿着木棍一下一下的戳着火堆。

沈亦舟看着他的身影被火光照的明暗不定,又想起了刚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漫天星斗下,顾渊渟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像是与整个世界分割开来,独自一人守着无边孤独。

“小疯子,”沈亦舟突然轻声开口,“你可愿拜我为师?”

作者有话要说:

师徒两人一起疯。

框架大体没变,多谢愿意等我这么长时间的小天使,特别感动呜呜呜,明天恢复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