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鳞看着他,目光里压抑的情绪万千,他抿了抿唇,缓缓开了口:“前年冬十二月末,一顶红轿打个破落村子抬过来,是吴家给我纳的第四房。那会儿,我躺在吴家的三院儿里,已经第三个年头了。”
“吴家上上下下都是一副嘴脸,瞧着我不成,明里暗里的作践,给一连纳了四房。你知道的,一个瘫子,没指望的,纳进门的小没一个长久,直到你进了门。”
玄鳞喉咙口子有点儿发堵,他深吸了口子长气,继续道:“你进门,脸画得纸似的白,又干又瘦,我还想着,哪家的小闺女,还没及笄就嫁过来了。”
他轻轻呼出口气:“我想着,你该是和前头几个一样吧,过不了两个月,便想着跑了,结果你是个傻的,跪在我炕前,说会好生待我。”
王墨听着他的话儿,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眉心皱成川,哑声开了口:“你、你咋会知道这些!你咋会知道啊?”
这些秘密的,只有他和爷两个人才知道的事儿,他咋会知道!
玄鳞瞧着他,手指抚在王墨的小脸上,轻声道:“小墨,我就是吴庭川。”
王墨满脸错愕,不可置信,他摇着头:“咋会、咋会呢!他不长你这样,不是的!那些事儿,定是你听吴家下人说的!”
说罢,他便想逃,却被玄鳞钳住了手腕子,如何都挣脱不了。
玄鳞的目光又深又沉,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潭:“那些若是吴家下人说的,那你口口声声说和我在一起心里头踏实;怕我嫌你是个男子、是个哥儿不肯要你,躲在被子里哭呢!”
王墨满目震惊,瞳孔都发起了颤,他瞧着他,结结巴巴道:“不是的,不是的!他、他不长……”
“不长我这样!”玄鳞垂下头,痛苦地呼出口气,好半晌,才缓缓抬起了头,“小墨,我不是人。三年前,我渡劫飞升,魂魄落在了吴庭川身上,占了他的身。”
王墨手不自觉攥紧了,他咽了口唾沫:“渡劫飞升……”
玄鳞伸出手,将王墨握成拳头的小手包进手心里:“你说过,就算「我」身上有妖怪,你也不怕。”
王墨一愣,这话儿,是吴家时他同爷说的。
那会子电闪雷鸣的总是下大雨,将渡头柱子都打歪了,爷时不时的吐血,家里下人就传爷身上压着妖怪。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道:“你、你是妖怪啊?”
他话儿音落,玄鳞的眸子倏然便作了金色,一双竖瞳,野兽一般。
王墨吓得哽住,好半晌,才颤抖着开了口:“你、你是个啥啊?”
沉默许久,玄鳞艰涩地开了口:“你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