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而且现在的白兰教授是个复制人,你问他他也不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穆赫兰元帅点头:“也是。”
……
“所以你认为这个时期的白兰教授还是他自己?”楚辞道,“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替换成复制人的?”
“我觉得他离开首都星那几年的可能性比较大。”沈昼耷拉着肩膀,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离开白兰教授本人熟悉的环境和社交圈,这样最不容易露馅,而过去了这么久再回去,谁还会记得和他相处的细节?而且就算露馅了,也可以推说是离开之后的习惯变化。”
楚辞缓慢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可他是怎么被杀的呢?在联邦杀死一个人很难,而且还要把他的大脑剥离出来运送到雾海去。”
“这我就不知道了。”沈昼摊手,“老实说,丛林之心有内鬼这件事已经足够让我惊讶了,结果你告诉我,研究委员会的首席、联邦当代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竟然是个冒牌货?!”
楚辞问:“所以你看起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是因为昨天晚上被这个消息吓到了吗?”
“也不全是。我确实因为这件事失眠了,但后来睡着之后我梦到了赵潜兰,就一直在想,将白兰教授的大脑运送出联邦,这其中会不会有他的影子?另外,像他这样的人,联邦还有多少?”
沈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毕竟,这可是丛林之心的领袖,连白兰教授都被谋害的话,还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做的?”
楚辞摸了摸鼻子:“白兰教授很著名吗?”
沈昼瞥他一眼:“和你老师差不多,你想想,如果某天有人告诉你,你的老师秦教授是是一个复制人,你会是什么反应?”
楚辞当即道:“我一定杀了害我老师那个王八蛋!”
说完他耸肩:“好吧,明白了。”
“所以这件事……”沈昼薅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感觉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得多啊。”
“对了,你有告诉穆赫兰元帅吗?”
“没有,”楚辞靠在了沙发扶手上,“西泽尔说这件事他来决定。”
“行,”沈昼点头,“如果他决定了告诉我一声。”
楚辞“哦”了一声,道:“我昨天晚上遇见王斯语了。”
沈昼随口问:“所以呢?”
“你之前不是说,她是故意在和S俱乐部接触吗?”楚辞道,“她的母亲是在钟楼号遇难的,官方给钟楼号惨案的定论是空难,但是她不相信,所以似乎一直在找人,想重新立案调查。”
“找调查局的人?”沈昼嗤之以鼻。
“不知道,我听我伯母和桐垣说的。”
“她完全是再做无用功。”沈昼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
楚辞见他起身去了厨房,不禁道:“你今天还不去上班?”
“还有一个星期的假期,”沈昼打了个呵欠,“而且今天是个周末。”
他“砰”一声关上冷藏柜,叹气:“不过我下午也不能补觉,还要去给你哥跑腿,真是……明明你就在首都星,他为什么要我去?”
楚辞惊讶:“西泽尔让你去干什么?”
“你还记得凛坂员工身上装的那种的监控芯片吗?”沈昼咬了一大口面包,含混不清地道,“之前被西泽尔送去检验,现在好像检验结果出来了,他让我去拿——”
因为一边吃东西一边讲话,他噎得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脸颊涨成了猪肝色,在楚辞“你喝一口水又不会死”的嘲讽声中,卡在他喉咙里的面包终于咽了下去,他吐出了后半句话:“不过前天检测结构联系我说,芯片的有些技术是加密的,他们也无法破解,所以可能还得再找一家检测机构。”
“对啊,所以西泽尔才找你不找我。”楚辞道,“我又不知道什么加测机构。”
“但我担心一般的检测机构也会和西泽尔找的人一样,无法破解……诶算了,”沈昼摆了摆手,“我先去看看吧。”
他将面包袋子随手塞在楚辞手里,转身去盥洗室洗漱。
楚辞本来想放回去,结果一低头发现袋子里的面包只剩下一片了,就拿出来吃掉,然后……他也差点被噎死。
“那个面包是谁买的?”去往检测机构的路上,楚辞抱怨道。
“好像是我,”沈昼调整着车子的路线,“但我也不知道它会那么难吃……哦,我想起来了,不是我,是小宋。我们有一次很早去档案局调档,他给我买的早饭,我当时没吃,带回去了。”
“宋检察官?”
沈昼点头。
楚辞心想,记住了,以后宋检察官买的东西他一口也不会吃的。
拿到检测报告之后,沈昼翻来覆去将报告看了半晌,最后摸了摸脑袋:“我以为我还算学识渊博,但在这份报告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文盲。”
楚辞将光屏划到自己面前:“好像是和精神力有关……阈值波动量速有可能取决于畛域的变化,这不是人机交互的毕洛达姆规则么?”
沈昼对楚辞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但是楚辞看完后也还是有最少三分之一不懂,最后道:“传输给西泽尔让他去看好了。”
沈昼无语道:“你是一遇到什么问题只能想起你哥是吧?”
楚辞奇怪道:“不是他找的检测机构吗?”
于是这份报告传输到了西泽尔手里,结果西泽尔能看明白的部分和楚辞差不多,楚辞听了他的话直摇头:“你怎么还不如我?我一个学机甲动力学的都比你能看懂的多。”
西泽尔好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专业是军事指挥?和精神力学沾不到一点边。”
他停顿了一下,道:“不过,你可以去首都星第三医院找一个叫关朔的精神分析师,他是我同学,应该可以看懂。”
“直接传输给他不行吗?”楚辞问。
西泽尔道:“我怕通讯被破解。”
“我们的通讯都是经过埃德温加密的所以没关系,但是别人的通讯就说不好了。”沈昼叹了一声,“走吧,我们再去一趟第三医院。”
沈昼按照西泽尔给的通讯ID见到了那位叫关朔的精神分析师,西泽尔已经提前给他打过招呼,因此沈昼过去之后就直接将报告印刷出来交给他了,关朔点了点头,道:“我研究一下,有结果再找你。”
“好,麻烦你了。”
关朔将报告放进抽屉里,问:“怎么称呼?”
“沈昼。”
“噢,是你啊?你是不是中恒的律师?”
沈昼莞尔:“我现在名声都已经这么大了吗?”
“你确实挺有名的,”关朔笑道,“我们科室的王医生之前还提到过你。”
“是哪位王医生?”
“王斯语,你应当认识的吧?”
沈昼的嘴唇轻微抿了一下,唇角有些笑意未去,道:“认识。”
从关朔的办公室出来,他带着楚辞回去,到家天已经黑了,连Neo都睡醒了,大概是刚起,声音死气沉沉的:“你们干什么去了?”
楚辞把芯片的事说了,沈昼若有所思道:“那看来还得在找一个检测机构,我找科洛问问。”
他说着给科洛连了个通讯:“你们不是经常检验证物吗?有没有靠谱的第三方芯片检测结构给我推荐几个?”
科洛皱着想了半天:“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得去问问。”
“那你去问吧,”沈昼道,“问完记得给我回消息,对了——”
Neo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拿给我看看。”
沈昼一愣:“你还懂这个?”
Neo不耐烦地道:“给不给?”
“给给给,”沈昼立刻转身去玄关的衣架上拿过自己的外衣,在口袋翻找了一会,将一个拇指大小的芯片存储器递给了Neo,又和科洛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就断掉了通讯。
Neo接过去,随手扔在了自己床上,问:“晚上吃什么?”
沈昼念叨:“诶你别乱放,要是丢了还得去雾海找个凛坂的员工重新弄——去外面吃吗,我叫上小宋。”
“不去。”Neo转身又回了自己房间,“你们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点算了。”
翌日,楚辞准备回北斗星,正叫埃德温帮他买机票的时候被沈昼制止:“你后天再回去,明天晚上有一次S俱乐部的聚会。”
楚辞讶然:“詹妮斯·简疯了?她爸不是刚死吗?”
“所以去看看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这次宴会竟然和往常一般无二,詹妮斯·简虽然形容消瘦,但似乎精神还不错,热切如常地和俱乐部其他成员交谈。
沈昼一眼就在人群之外找到了王斯语,她似乎对聚会并不感兴趣,心事重重地盯着宴会厅的窗户,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医生?”
他冷不防地出声,王斯语被吓了一跳,惶然地抬起头,愣了一秒钟才道:“沈律师,你找我有事?”
沈昼坐在了王斯语对面,用观察的目光打量了她一会,王斯语皱起眉,冷冷道:“沈律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