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靳泽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沙哑低沉的声音过电一样进了耳朵里。

淮言甚至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到底问没问过这句话,但靳泽说出这句话来,好像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好像在看到他时,就自动触发了某种机制,顺其自然地脱口而出。

其实昨晚靳泽在他耳边模模糊糊说的话,他也大概都听到了。‘

他想,大概是因为靳泽也和他一样,在心里无数次演练过,所以开口时才会这么自然吧。

淮言又想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听到靳泽的这句话,他也被触发了某种机制。

两人就像是携手在沙漠前行的人,怀揣着挖来的珍宝只为送给自己的爱人,一路并肩前行却在旅途的最后才将宝石送给对方,并且只是对方而已。

这段路并不是多出来的路,因为两人并肩而行,因为他们爱对方的心都是一样的,所以停下来坦然相对的那瞬间,他们同时都从对方灰暗的布包里,看见了闪闪发光的宝石……

因为早上刚刚哭过,淮言眼睛还是肿的,靳泽给他拿来了冰袋帮他冰敷。

起床的时候已经快是晚上了,淮言简直一分钟都不想和靳泽分开,亦步亦趋地跟着人一起去了厨房。

身后就像是跟着一只温吞的小猫,轻着步子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怕被发现。

靳泽的心实在软得厉害,又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原来早就暴露了,等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一把捞过身后的人,在青年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青年的唇简直是世界上最甜美的毒药,靳泽刚碰上,就忍不住想要更多。

但两人已经很久没进食了,淮言的胃不好,他不想让对方饿肚子。

因此短暂的触碰后,靳泽还是分开了他,“乖,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尽管淮言很不想跟他分开,但也知道自己在厨房里,对方是会分心的,于是只能乖乖出去。

好在靳泽家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淮言哪怕坐在外面,也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忙碌的人。

他真的很乖,手撑在桌子上,也不动不玩手机,就安安静静地看着靳泽。

对方穿的是一套黑色的家居服,袖口处被卷起,露出一部分精壮的小臂,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上去温和又安静。

淮言看着人,心想上天真是够关照他的,否则怎么他那仅有一次的勇敢,就得到了这么大的奖励呢?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朝着他转过头来微微勾了唇。

淮言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开,半晌才想起来,他们现在已经不再只是朋友,不再只是哥哥弟弟了,他们是爱人,是恋人。

恋人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自己的爱人看的。

想到这里,淮言又抬起头来,对方果然也正在等着他抬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透明的玻璃相视,空气中都泛着蜜糖的甜味。

做完了饭,淮言很高兴地穿着靳泽的鞋子跑过去拿碗筷,比他要大上几码的鞋子穿上去空荡荡的,靳泽见状也没办法,只让他小心一点。

靳泽今晚煮的是千层意面,是淮言最喜欢的番茄肉酱。

吃饭的时候,淮言看着对面的人,只觉得看到对方就开心,两条腿也忍不住在外面乱晃。

这一晃,就正好踢到了靳泽的小腿上。

淮言先是本能地要说对不起,在又一次想起来对方已经是自己男朋友了之后,继续放肆地将脚完全放在了对方大腿上。

腿部传来似有若无的痒意,靳泽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去看自己大腿上两只白嫩的小脚。

其实他对于淮言的撒娇是很受用的,尽管对方似乎无时不刻在对他释放甜美的香味,但自从两人互相表明了心意之后,青年好像真的放肆得有些过分了。

像是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一样……

放在对方腿上的脚踝突然被捉住,淮言正在晃悠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靳泽的神情,总觉得对方好像要将人当成肉酱面一样吃掉,尽管这表情他似乎不是第一次看了,但今天,他似乎觉得格外危险。

仿佛……靳泽原先一直隐忍的东西,马上就要被释放出来了一样。

脚踝被拉住,接着放在了某个让人脸红的位置上。

淮言像是被烫到一般要缩回来,却被人牢牢抓住:“哥,哥哥!”

靳泽见他挣扎,松开了他的腿,笑得温和:“言言要记住,在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叫我哥哥……这会让我产生道德背离的快.感。”

淮言也不傻,听到这话,瞬间就红了脸。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从靳泽的身体上感受到对方的欲/望,对自己的欲/望。

他终于知道先前经常从靳泽身上看到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那是一种克制的、隐忍的占有欲。

而现在……他不需要再隐藏了。

淮言接下来吃饭都没再对着人放肆地动手动脚了,只是一张脸还是红得厉害。

林宋打来的电话是因为淮言母亲的事情。

淮言在听到时有些着急,“哥哥,我之前拜托你的事情……”

靳泽虽然不知道那天在病房里,淮言为什么突然让他去收集一些药物,但等到没过两天,也就是今天林宋打电话跟他说现在的收购开始受阻之后,他猛然反应过来什么。

药物的来源是国外的一家公司,林宋去查过了,是詹舒绒父亲的公司。

事情到了这里,开始有了一些眉目。

靳泽干脆让林宋去查了淮言和詹舒绒的事情,没想到这时候却连爱尚和杜朋兴也一起牵扯了进来。

好在因为淮言跟他说了这事儿,他提前按照对方的想法去囤了药,因此起码这半年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按照靳泽以前的做事风格,他一定会将事情全部都查清楚,再反过来问淮言这之中发生了什么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有了依靠,淮言是他的男朋友。

“言言,你愿意跟我说,詹舒绒那天,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淮言原本是以为一旦他和杜朋兴那边谈妥,加上靳泽对他母亲的保护,这件事就算是这样过去了。

但显然靳泽的考虑要比他更深一些,他看着对方的眼睛点点头,将詹舒绒和杜朋兴的计划全盘托出。

没人愿意被人当垫脚石,哪怕是还没完成的也不行。

在听到詹舒绒的要求是让淮言去美国一年,靳泽揽着靳泽的动作猛然一紧,好像淮言真的马上要离开了一样。

淮言其实不知道靳泽心里更多的心思了,他只是察觉到了对方微小的动作变化,而后很深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哥哥,言言不会走的。”

靠在怀里的温度格外真实,靳泽忍不住俯下身在对方的发顶亲了亲。

他很清楚,淮言当时但凡对他有一丝的不信任,对方一定会因为母亲的原因被迫出国的。

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事情的走向是那样,他该怎么办呢?

“被言言信任,我很高兴。”

被你需要,同样是我的荣幸。

淮言同样跟靳泽说了自己已经跟爱尚解约的事,只是靳泽在打算将人签进超然的时候,被淮言拒绝了。

“哥哥,我不想再当演员了,艺人什么的,都不想。”

尽管从淮言眼睛里看见了些什么别的,但靳泽闻言没问他为什么,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不想当就不当了。”

靳泽看出他的情绪有些低落,“想去看阿姨吗?”

当时淮言虽然说不用转去靳家的医院,但靳泽还是觉得不对劲,于是派人接管了那家医院,现在看来,这都是必要的。

两人开车去了医院,淮母还是老样子,不好也不坏,始终沉睡着。

但和以往每一次去看她不一样,这回的淮言来时,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了。

他牵着靳泽的手,一步步朝着母亲走去。

现在这个房间里,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人,两人分明早就见过了,但淮言还是想再介绍一下。

“妈妈,这是靳泽,现在,他是我男朋友……”

他听说,植物人其实也是可以听到别人说话的,所以他相信,他现在说的话,他母亲也一定能全部都听到。

母亲以前是一个很爱美的人,经常照镜子,此时躺在床上,却因为不停地输液和久卧而脸颊凹陷了下去。

淮言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爱哭,但等到靳泽上来为他擦眼泪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又流泪了。

他垂下眼,安静地任对方轻轻擦拭自己的眼角,他觉得有些难过,明明他现在是幸福的,但为什么还会难过呢?

大概是因为,如果没有母亲在他身边,这些幸福中也会夹杂着一些遗憾吧。

“没事的言言,阿姨会好起来的。”靳泽宽慰他说。

淮言转头去看病床上的母亲,他曾经也以为妈妈会好起来的,可是等待的时间好长好长,四年了,让他不敢再去想了。

他脸上还有泪痕,仰起头看着靳泽:“真的吗?”

靳泽伸手将他脸上的泪擦干净:“相信我。”

他已经联系了国外最厉害的脑科神经专家,对方看过了淮母的情况,说治愈的可能大概还有5%。

很低的概率。

他原本不想给淮言太大的希望,但也不能让自己去放弃这一点点的可能性。

他回想和淮言这几年,多少阴差阳错,但最后依旧重逢,最后依旧握起了对方的手。

相遇是奇迹,重逢是奇迹,所以他现在也愿意相信总会有奇迹的。

两人回去的时候天早就黑了,好像和靳泽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两人再次躺在床上,只是这次用的是恋人的身份。

靳泽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掩盖自己的欲/望,大剌剌地将自己身体对淮言的渴求毫无遗漏地展示给对方。

淮言也是到了这时候,才知道以前的自己究竟有多么出格。

他当时是真的没意识到这些,因此一整晚他都睡得浑浑噩噩,生怕自己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但次日醒来,他发现自己还是在靳泽的怀里,八爪鱼一样黏在对方身上。

他睁开眼的时候,靳泽早就醒了,一双眼睛含笑看着他。

淮言迷迷糊糊地跟人说了声早上好,又往对方的怀里挪了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