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系统任务完成后,他和一号再无关联,甚至对方成为了他的敌人,那仔细想想,倒不如赌一把,赌一号一定死在他完成任务后,赌一号体内的那个不定时炸弹一定是在之后爆炸。

研究员刚要起身去河流那边接点水,却看见迎面走来的夜九和夜七。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按住了他的肩膀,夜七先道:“都知道啦?”夜七回头看了眼,“一号现在情绪很低落。其实他有残缺的事情,最不想被知道的人就是你了。”

研究员也看了过去。

一号正坐在角落旁,脑袋低垂,一言不发,仿佛正在无声休眠。

夜九道:“你是因为一号是残缺机器人,所以不打算和他说话了?”

研究员蹙眉:“我什么时候和他不说话了?”

夜九道:“从你们俩回来以后,到现在,一直分开坐着,不见面不说话。”

研究员:“我只是有点累了。”

夜九道:“那要不再撑一撑,一号真的很在乎你的看法。”

夜七嘟囔道:“人类果然无情且冷漠,说不理就不理了……”

夜九道:“就算你真的要放弃一号,也请态度温和一些……”

夜七道:“什么叫态度温和,要我说倒不如干脆点!”

研究员被他们一左一右吵吵的头大。

在两人争执的时候,他朝后方而去,一号坐的位置近水流,其实他刚才原本就是要接了水,然后去找一号。

关于他出来后没有和一号说一句话,只是因为累,并且需要消化下一号芯片残缺的问题。

真的累,这点不作假,毕竟他将这山中大半的机器人数据都做了调整,身体严重负荷,再不单独休息下,说不定就直接猝死了。

研究员喝了口水,走过去,“坐里面去。”

一号没抬头,闷闷的,嗓音沙哑:“我……”

“明知道自己比别人危险几分,还离水源这么近?”

一号睫毛颤了颤,若是往常,他或许会认为研究员这是在关心他,希望他离水源远一些,防止短路。

但此刻,话入耳中,只剩下研究员是不是担心自己失控造成危险。

“哦。”一号起身,朝着狭小的山洞内走了。

山洞窄小却深,一号到了最深处,不见光的位置,这才坐了下来,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重新抱膝而坐。

没过一会儿,听见了脚步声,看见了研究员,他以为研究员还要驱赶自己,于是默不作声的朝后方看了看,又往后坐了坐。

研究员脚步未停,一号抿紧唇,这次用手触摸了下后面,直到坐的位置能用身体直接触碰到石壁时,这才不得已开口:“只能到这里了……”

“我以为你还能把这座洞凿穿呢。”

“……”

一号一惊,研究员已经把他嫌弃到这个地步了吗。

正想着,研究员靠坐了过来,因为洞内窄小,研究员作势又躺到了凹凸不平的地上,一把拉过一号,“躲什么。躺着。”

研究员的话就像是一道命令,一号呆呆地就被按在了地上,两人挨得极近,是相贴的,他能感觉到研究员的温度和心跳。

他不敢动,生怕动一下就被赶走了,身子无比僵硬,以一种极不自然的状态躺在地上,乍一看,还以为谁起尸呢。

两人半晌无言。

过了会儿,研究员道:“刚才他们来劝我了,说我不该不理你。”

“他们?谁?我去教训他们……”

一号立马坐了起来,脑袋哐当撞到了石壁上,幸好他不知道疼,但那撞上去的清脆声音听得研究员觉得疼。

他拉住一号手腕,将人重新拽了回来,一号这次直接躺倒在了研究员的胸膛上,研究员轻轻道:“我想说的是,我并没有不理你,我只是有点累了,需要休息。”

一号唰一下再次坐起,哐当一声,又撞了脑袋,研究员:“……”这孩子怕不是要傻了吧。

一号警觉地说:“我现在就出去,绝不会打扰到您的休息!”

“那如果我说我就需要你陪着呢?”

一号暗自神伤,摇了摇头,“我是个危险的存在,您不会愿意的,说不定一会儿我就失控发狂了。”

研究员笑出声,“我还真挺好奇你失控是什么样子,平常装出的一副年纪不大却十分老成的模样,一本正经。或许你可以偶尔失控,就当调剂了。”

一号愣住:“您真的这么想……”

研究员躺在地上,这次,轻柔的将人拽了回来,低柔道:“我没有嫌弃你。”

两人躺着,一号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从出产那天起就是残缺的……”

“这样啊,那你和我真像。”

“我这样的机器人早晚要废掉的。”

“你也说了,是早晚,谁又知道是多早多晚呢。”

“说不定就是明天。”

“所以啊,及时行乐,既然都觉得是明天了,那不如这会儿陪我好好睡个觉,也可以畅聊一晚。”

“也有可能是下一秒就死了。”

“那你更应该珍惜现在这一秒。”

“怎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