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宴很生气,钱啪叽拍到桌面,指着一款戒指:“我就要这一款。”

店员为难道:“这一款已经被一个客人订下了。”

时宴丧成苦瓜脸,谁啊谁啊这么可恶,竟然和他看上了同一款。

那天,时宴和路川辞吃晚饭,是那家熟悉的天台花园酒店,曾经是路川辞名下的,路川辞负债后,酒店就转手了,而如今,路川辞又重新收购回来了。

天台之上,夜风飒飒,伴随着轻柔的音乐,忽然,从天而降无数粉色鲜花,气球滚落一地,宛若梦幻花园。

时宴愣住了,在众人起哄的笑声中,路川辞穿着一身漂亮的晚礼服出现了,半跪在他面前,拿出了那枚他早都看上了却买不到的戒指,对他一笑:“你好,我的爱人,”

时宴:你好,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为什么要挑在我如此随意的时候来搞这么煽情的画面。

时宴很不配合地赶忙扶起了路川辞,然后抢走戒指,半跪下,笑道:“我更喜欢你,我也要向你求婚。”

我的爱人。

钱这个东西就是,你缺的时候,真的很缺,一旦有了原始积累,赚到大钱了,钱滚钱,就会越来越多,路川辞成功地证明了这点。

曾经遥不可及的债务,路川辞终于还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部分会变成股权分置,等于说他们已经还完了所有债务。

还完的那天,二话不说,卸去职位,两人立马就去环球旅游了。

他们见过了最美好的景色,不枉此生。

而时宴的身体也越来越弱,没有所谓的老当益壮,当他看见逐渐淡化的咒枷,他就知道,一切都快结束了。

可是……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006:谢谢你还能想起我。

时宴有一次问:“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路川辞不解:“没有,有你陪我的一生,我很满足,非常满足。”

时宴不解,那怎么你的黑化值还停留在百分之三呢。你个骗子,你就是有不满足的,你还不说,可是……我已经没时间去满足你了。

白洛当了一辈子明星,玩够了,年纪一大,倒迷恋上了赌博。

重点白洛又比较笨,仿佛赌场的摇钱树,哐哐砸钱,路川辞都看不下去了,说道:“要不我教你两招?”

白洛拒绝了,并表示,要靠自己的努力。

他努力的结果就是输了个倾家荡产。

一开始时宴容忍了,忍着忍着,发现这小子如今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从早到晚就混在里面,被人坑得要多惨多惨,甚至开始酗酒。

时宴冲进赌场,拧着白洛的耳朵,硬是将人带了出来,怒道:“你发什么疯!?”

白洛怼了回去:“你管我?!怎么我玩个什么都不行了呢?我就玩!又没输你的钱!”

“你是我弟弟!”

“我们有血缘关系吗!?”

不加掩饰的一句话,白洛也知道说重了,这时,却见了熟悉的一幕,时宴和当初的白叔叔一模一样,捂住了胸口,缓缓倒地,脸色发白,像是喘不过气一样,白洛慌了,大喊:“哥!哥!”

急救车来了。

时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没有选择死亡,想再拖一拖,装作无妨,和医生哄骗过所有人出院了。

当然,没有哄骗过路川辞。

路川辞那段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寸步不离,时刻守在他床前,时宴哭笑不得:“别怕,我再撑一年。”

路川辞:“为什么?”

时宴沉默了,良久,“白洛胆子小。”他笑了笑:“我不想让他觉得是因为他气死了我。”

当年白叔叔的事情,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白洛经不住这样的打击。

路川辞道:“好。”

时宴嘱托道:“那你一定不能忘了我啊,你答应过我的,好好活着。”

路川辞笑了笑,“嗯。”

时宴想了又想:“你的执念不要太深,要不很难转世投胎的。”

路川辞挑眉。

时宴认真道:“你要是也死了,死了以后,记着要喝孟婆汤,记着要给孟婆多说点好话,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

路川辞:“好,”

说完全部的话,时宴整个人都放松了。

他没有做到自己所说的再撑一年,只勉强再坚持了半年。

那半年,除去经常要吃一些杂七杂八的药,可以说得上是非常舒适惬意的,身旁有爱人相伴,偶尔还能看见悲痛仿佛自己立马就要死掉的白洛。

时宴的葬礼如期举行。

时宴生前,要求自己的葬礼一定要轰轰烈烈,他亲自选了几首劲爆的音乐,葬礼上播放,他还亲自选了花束,都是鲜艳漂亮的,他还亲自挑选了棺材。亲力亲为第一人。

时宴回到了天界。

那个仿佛宛若隔世的天界。

他回去的时候,天界的人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消失了这么久。

也对。

人间一年,天上一天。

按照这个时间算,他不过消失了不到两月。

想当年,他在天上一睡就是百十来年不出仙府,这点时间,不足以让人惊讶。

时宴去了天生石,坐在天生石旁,看着人间的一幕幕。

路川辞的年龄大了,白洛年纪也大了,白洛在他死后,戒了赌。

干得漂亮,我不死你不戒?

在时宴刚走的那几年,白洛几乎是天天哭,路川辞搬到了白洛家里,每晚都在听白洛哭,而路川辞却不曾掉一滴眼泪。

白洛骂他,说他冷血麻木,路川辞道:“别哭了,本来就笨,越哭越笨。”白洛一听,哭声更大,号啕不止,因为这段话是时宴说得最多的。

没了哥哥的白洛,真的变得孤零零的了,有时候深夜哭得难受极了,就敲响路川辞房门,跑到路川辞床上,说道:“我没哥哥了……我以后再也没哥哥了……我想我哥了……”

路川辞道:“想吧,我也想。”

白洛也不知想死了什么,忽然问道:“你说咱俩谁先死啊?”

路川辞面不改色:“你。”

“你放屁!”白洛气急败坏,“你才先死!!!”

路川辞:“那就争取你长命百岁,等到我死以后你再死。”

白洛更怒了:“老子肯定会活得比你长!!!”

天上的时宴笑了。

笨。

又被路川辞哄住了。

秉承着要活长的信念,白洛格外有毅力,可再有毅力,还是赶不上生命的逝去。

白洛躺在病床上,又开始哭了,也不知道他究竟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他看着路川辞说:“我怕死……我怕死……”

路川辞凉飕飕地说:“怕什么,你不是要找你哥吗,你哥在底下等你呢。”

白洛吓到了:“他是不是变成鬼了?!啊啊啊我怕鬼!!”

天上的时宴:这小子要是再遇到不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