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辞笑了:“这辈子,那就是说下辈子就换个人了?”

时宴沉思:“那……说不定。”

路川辞脸一黑。

时宴这个人就是有一种很神奇的本事。

旁人都能听出开玩笑的话,时宴就会用一种格外认真的语气去对待。倘若说的好了,那还无妨,若是像现在,实在让人说不上的不悦。

好在,木头脑袋也会开窍,时宴赶忙解释:“那得看下辈子我们会变成什么。”

“会变成什么?”

“要是你我都是人的话,那我肯定找你啊,只找你,只有你。”他话声顿了顿,十分为难,“但万一我们之间有一个人转世成了野兽……”时宴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的的问:“人兽恋会不会太放肆了?”

路川辞:“……”

时宴见路川辞没有厌恶的表情,真的开始思考那罪恶的画面了,啊啊啊啊要命!

过于刺激,过于大胆,过于疯狂!

路川辞:“……”

由及此,时宴突然顿悟了。

一生如此短暂,不过眨眼瞬间,他和路川辞说不定下辈子就变成什么了,这辈子还不得好好珍惜,毕竟下辈子想做什么都做不了了。

时宴试探道:“你刚说,白天也可以,这话还作数吗?”

路川辞道:“不作数了,你想你的人兽恋去吧。”

“……”

时宴赶忙抱住,磨磨蹭蹭的将人往床上推,此刻,什么视频,根本不放在眼里,视频里的声音仿佛也被无情屏蔽了,他只能感受到身下路川辞的味道和温暖。

发乎于心,动乎于情。

窗帘透过细弱的光,朦朦胧胧,荧光轻柔。

房内的一切无从得知,但窗外,骄阳正好,似乎时间恰恰停在了这最美好的时刻。

这世界上不只有甜蜜的感情,也有无尽的烦恼。

感情是灵魂,但灵魂之外就是无尽的繁琐。

如果可以,路川辞真的很想把路三叔就地弄死。

这个人就像个泥鳅,怎么都弄不死,能伸能缩,十分熬人。

好几次,路川辞都觉得可以了,路三叔应该要落幕了,谁知对方跑到一个资本家面前跪了三天三夜,无尽卑微,硬是求得对方一点施舍和怜悯,苟活下来,然后又暗中和他较量。

较量不过他,就耗着,一时间,路川辞倒真拿这个人没办法。

而转折点也正在一年后。

路川辞由盛转衰,一落千丈,兵败如山倒,输了。

路三叔卧薪尝胆,投机取巧,抓住了一个机会,赢了。

路氏集团短暂地迎来了改朝换代,而路川辞也被迫停工,接受审查。

他们所居住的别墅、所用的豪车、所有的古董文物奢侈品,一一被扣压。

而时宴也受到了严重波及,他迎来了十年内的第二次提审。

没错,这次是提审。

被带走前,时宴乐呵呵地笑,一边笑一边说:“不是什么大事儿。”然后调侃:“悟空,别冲动,为师去去就来。”

路川辞:“……”

在时宴的日日洗脑下,在时宴的各种威胁下,路川辞没有冲动,真的等了,足足等了三个月,提审结束,时宴回来了。

时宴回来的那天,提了一大袋子东西,还是个黑色塑料袋,怎么看怎么像是捡垃圾回来的。

时宴笑嘻嘻地说:“把我扣在那边那么久,我临走的时候,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打包回来了,连香皂拖鞋都没放过,哈哈哈,说不定我们以后就要变穷了,提前准备着。”

路川辞:“……”一度怀疑,时宴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呢。

路川辞说:“这会儿没外人,我可以和你保证。”

时宴:“嗯?”

路川辞叹气:“我们穷不了多久,最多不超半年,你不用这么寒酸。”

时宴气愤:“好好说话,这叫寒酸?这叫节约资源!”

路川辞笑了。

外人以为的路川辞和时宴:腹背受敌,惊恐失措,狼狈不堪,四面楚歌,一蹶不振,垂死挣扎。

实际上的路川辞和时宴:游山玩水,吃喝玩乐,重现约会,忙里抽闲,心情大好。

如果没有其他的糟糕事儿,这段日子一定是他们近年来最轻松快乐的时间。

去云南玩的时候,时宴又一次接到了白洛的电话,白洛闷闷不乐:“你还和路川辞在一起呢?”

时宴笑笑:“是啊,你找路川辞?他这会儿正在那边拍山水呢。”

白洛显然没那么好的闲情逸致,冷笑一声:“哥,你之前和路川辞在一起,我没资格插话,但现在路川辞什么都没有了,还有可能欠一屁股债,你跟这种人在一起,你是不是想不开?”

时宴不高兴了:“小小年纪,不要那么市侩。”

白洛:“我都成年多少年了。”

“……”时宴感慨,“那你也是弟弟,好了,我要去拍照了,挂了啊。”

白洛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几声,一阵气噎,愤怒地扔掉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深吸几口气。

比起那两人的随心所欲,白洛的心情绝对谈不上好。

从知道路川辞落难那天起,先是无比愉悦,恨不能将这个消息昭告全天下,尤其是他的好哥哥,可谁知时宴压根就不在乎!

走出会议室,白洛面容淡漠,气场疏离冷淡,走到哪里,优质的形象都足以吸睛,今日也是如此。

不过,他却总能看到一些异样的眼神,白洛蹙眉,没理会,朝楼下走,想起了自己的手机落下了,于是又转回去拿东西,路过隔壁,还未进门,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啧,且看着吧,白洛没多久也就要跟着完蛋了,当初白洛就是靠路氏集团的路川辞才平步青云的,如今那边的路总一倒台,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帮他!”

哐当一声,门被重重踹开,白洛如鹰似的眼眸,死死盯着里面。

他没有因为对方嘲讽的话生气,而是因为那话的意思。

盛世集团的徐世华正搂着自己的新宠,一个漂亮的十八线小明星,男孩子,穿着一身和白洛相似的白色衣服,最大的资本就是年轻,最大的优势就是听话,徐世华爱得不得了。

前些年,也就是白叔叔过世的那一年,盛世集团遭到重创,徐世华手下的股份全部被收走,公司倒闭,成了个穷光蛋。幸好徐世华有个有钱老婆,每天舔着脸找自己老婆的娘家,才能勉强维持对外的风度。

白洛讥讽地笑:“这么多年了,臭毛病还是没改啊,和这么多小年轻勾搭,您能行吗?”白洛勾唇讥笑:“我没记错的话,您很早以前就硬不起来了吧?”

徐世华脸色唰一下变青,当场被下了面子。